第240章 破碎灵体
“咳咳……”
腹部的伤口汩汩地流淌出瀑布般的鲜血,其周边的肌肉抽搐着发出痛苦的哀嚎,血液将斑驳的砖块染红。
祝安的双腿猛地一软,轰然地半跪在了地上,那把水晶小刀跌落地面叮叮当当化作粉碎,那只满是皱纹的右手死死地护住伤口,他的表情因剧痛而扭曲在了一起。
“我知道,就算这一回合我能战胜你,你还是会站起来,不论多少次。”祝安抬起头,大口的粗气宣告着他体力的告捷,血液的过度流失已经让他的脸色惨白,与对面的林暮雨已无二样。
“而我……却已经难以再站起了……”
拼尽体内所剩下的不足半成的气息,用竭身中所保留的最后的力气,祝安撑起他那摇摇欲坠的躯体再次站立,就算是死,他也要站着死去。
就在他起身的同时,一股黑身白锋的火焰莫名地在林暮雨的身上燃烧而起,宛如捕食的蟒蛇一般,迅速地将林暮雨包裹其中,蚕食她身体的每一处的细胞。
破碎的躯体没有修复,反而是在熊熊的火焰中逐渐化为灰烬,形成一滴滴水珠般的透明蓝色能量,仿若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它们向同一个地方流淌而去,横在夜空之下,勾勒出一道美丽而又梦幻的星河之桥。
“什……什么?”为了去看清全貌的祝安疼的龇牙咧嘴,他半睁着眼睛,愤怒与悲伤交织在心底形成如同混成一团的各味调料般,五味杂陈。
“即使死去了也无法得到安息,只能任凭着他肆意地摆布侮辱!”尚未包裹任何气息的拳头将地上的砖块击碎,仿佛要将这辈子所有的苦闷委屈都要释放出来一样,他跪倒在地,只是一个劲地捶打着砖块。
“混蛋!”祝安仰天爆发出可以回荡在整座山峰的咆哮,“我一定要亲手把你击溃!”
……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不仅可以操纵他人的灵魂,甚至还能将其吸收?”
一日过后,南安第一医院内,祝安身着素白病服,静静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身上的被子白得像刚挤出的新鲜牛奶。他双目微阖,眉头轻皱,脸上的落寞神色怎么也藏不住,他的神色悲伤,情绪低落,只是落不下一滴眼泪。
萧然的脸色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份还没有批阅的文件,原本他想要趁着探望祝安的闲暇间将其阅读,可是很显然,眼下的他已经没有办法静下心情。
“还真是低俗的能力。”萧然将文件放置在床边的柜子上,扶正鼻梁上的方框眼镜,黯淡无光的双眼疲惫辛酸。
“不过……我还是松了一口气。”祝安打了个哈哈淡笑道,他伸手去摸后脑的时候被子顺着手臂落下,包扎在腹部的绷带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带有着血迹,“要是真的遇见了和你一样的鬼,我反倒不知道了该怎么办。”
“强大如你,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吗?”
祝安摇了摇头,一口气从他的口中轻轻叹出,他看向萧然,说道:“我是害怕你。”
病房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谁也没再开口。
是啊,如果萧然有一天真的与自己的一直以来都音信全无的,被视为近乎灭绝的族人相遇,甚至是因为不同的立场而站在了敌对的两个位置互相遥望,萧然究竟会如何选择,他还能保持他一如既往的冷静与强大吗?
这样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很久,伴随着病房大门的踹开,一个绷带从不离眼的身影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僵硬氛围。
陈默跨着大步滑到祝安的床边,高高将刚从附近买来的水果篮子举在半空,撩起自己蓬松的头发,自信阳光的笑容在一瞬间驱散二人心中的阴霾。
“嗨嗨嗨!二位,才几日不见,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这是什么话?我可是击败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击败的敌人啊!”祝安咧着嘴说道,脸上的不屑一顾看的陈默脸上一僵。
“哦?你是说那种既不会受伤,也没有思想情感的鬼吗?”陈默噗嗤一笑,“那样的程度,就连棱也可以轻松收拾!”
“你瞧不起谁?”
祝安恼羞成怒地就要张口反驳,但是突然转念一想,棱所使用的“零”力是可以直接对灵魂造成重创的力量,对于这些只有灵体的“鬼”具有极其特殊的效果,或许事实真会如陈默所言,棱可以轻而易举地击败它们。
“怎么,想不到反驳的话了?你就老老实实地躺着吧!”陈默大摇大摆地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压住了萧然带来的文件,惊的萧然赶忙抽出他的文件,拍打两下。
“不过,你专程来看望我,我还是很感动的。”祝安挠着脸颊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道,“虽然一见面就给我送了一份‘大礼’。”
“啊不,我就是顺路,才没有什么特意。”陈默耸耸肩膀又摊了摊手,“你不要忘记了,我的两个宝贝徒弟也躺在这栋楼里。”
“你……”
陈默像是做错坏事被发现的孩童,吐着舌头转身就跑出了房间之中,留下祝安和萧然无奈又无语地相互看看,祝安苦笑难止。
就随着他怎么说吧。
毕竟,谁会顺路来探望一个人,还会绕一段路去附近的市场买水果篮子呢?
……
五路口面馆,是一家拥有着近一百年的良好口碑的平民面馆,它的品牌以美味健康以及极致的服务着称,如今已在龙守国的各地开设近千家分店。
心月狐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坐在窗前,桌子上那碗已经没有面条的汤水还在升起热腾腾的雾气。
他抽出一张餐巾纸进行折叠,轻轻地贴拍自己的嘴唇,再次折叠后丢进桌子旁边的垃圾桶里。
清脆的门铃响起,店员热情的招待声远远传来,身穿黑色卫衣的戴着帽子的男人摆了摆手,随即目光落在注视窗外的心月狐的身上,快步走了过去。
“你来晚了。”心月狐双手抱胸身体靠椅说道,“我已经吃完了。”
话语中的冷淡与不屑是对男人迟到的不满,心月狐低着头,将自己用来迎接的目光藏在了桌子之下。
“事情的善后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男人的语气中夹杂了恼怒,他因为对方不理解自己而感到愤怒与悲伤,“那家伙可以汲取的能量本就不多,我需要花费大量的心思。”
“行吧。”心月狐慢慢地抬起眼皮,“这两天我们的行动太过于频繁,很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接下来,你明白吧?”
“当然明白了,我可不像某个夹着尾巴逃跑的蠢货,什么都做不好。”
“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心月狐站起身向外走去,“我们已经失去了一记,斯太尔克千万不可以再出差错。”
“你明白了吗?”
“乌月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