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却没有回周氏的话,只是看向金云。
“金云我且问你,既然昨日就拿了菜单子过来,你和大嫂没发现菜单中有鲀鱼?为何没来岁安堂提醒一声,也没去厨房说一句?”苏卿盯着金云。
“奴婢……”金云被苏卿这么一盯,便有些慌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才好。
“四弟妹,你果真是不信我这个大嫂?自你进门,我对你若有不周,你与我说便是。”周氏说到这里居然声音哽咽起来。
“大嫂,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这不仅与我个人有关,也关乎着国公府的声誉。”苏卿并不为所动。
金云见苏卿寸步不让,不禁有些慌了,该怎么回呢?
“金云昨日确实拿了菜单子,可她并没有跟我说,她一个丫鬟又哪里知道鲀鱼不好。”
周氏看着苏卿一声叹,“四弟妹不信我,我也能够理解,毕竟你我尚不熟悉,可日久见人心,你早晚会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
周氏的话让金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赶紧道:“是啊国公夫人,奴婢昨日只是自己瞧了瞧,觉得一切都极好,便没有回禀大夫人。”
“你一个丫鬟,去拿菜单子做什么?”苏卿冷声问道。
“奴,奴婢只是好,好奇……”金云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珠子四处乱转。
“你是大嫂身边的贴身丫鬟,会因为好奇去拿菜单子?”苏卿并不信金云的话。
“是,是奴婢有私心,奴婢替大夫人不服,公府一直是大夫人打理,因此奴婢便想看看国公夫人可会出什么纰漏,可是并没有。”金云说到这里,哭着说,“是奴婢的不是,是奴婢的错,不应该怀疑国公夫人。”
一旁的拒霜听了直瞪着金云,这哪里是怀疑,这分明就是盼着咱们国公夫人出错呢。
“若真如你所说,为何你方才在前院的时候,为何不说?”这时,萧老夫人阴着脸问。
“回老夫人,方才奴婢方才慌了神,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因为一个疏忽。”金云说着,又朝苏卿磕起头来,“求国公夫人大人有大量,莫跟奴婢一般见识。”
“做了错事,还想求饶恕?你是欺国公夫人心软?”萧慎说着抬脚就朝金云踹了过去。
金云的话漏洞百出,如果不是周氏方才反应快,为她找到了机会,她这会儿已经被发卖了。
在萧慎眼里,只看这个人有没有过错,并不分男女,因此这一脚踹得金云直接吐了一口血。
周氏吓得“啊”了一声,身子不禁晃了晃,还是萧恃伸手扶住了她。
“国公爷,她也是疏忽大意了,并非有意,您……”周氏面露不忍。
“疏忽大意?”萧慎瞥了周氏一眼,“若真是疏忽大意,之前我夫人还没到现场的时候,她为何不说这是昨日的菜单子?”
“奴,奴婢以为昨日和今日并无差别,因此……”金云被萧慎踹了一脚,反倒头脑清醒起来,竟将漏洞补上了。
苏卿知道,今日之事是伤及不到周氏本人的。
“大嫂,这样粗心大意的奴婢你竟用在身边,回头若惹出了大事,只怕是后悔都来不及。”苏卿看向周氏。
“四弟妹说得是,这丫头一惯粗心大意,以往也只是让她做些粗使的活计,只是雪莺这些日子身子不好,才对她倚重了些。”
周氏说到这里,上前握住苏卿的手,“这件事情是我这个当嫂子的对不住你。”
说到这里,周氏竟给苏卿行了一礼。
“大嫂虽有管教不周的过错,但这丫鬟,却是不能留了。”苏卿抽回手,看向一脸惨白的金云。
“这……四弟妹,大嫂讨个情可好?这丫头虽蠢笨,但却是个可怜的,当年家里遭了难只剩她一人,若赶出去怕是不能活。”周氏说到这里,竟抹起泪来。
苏卿眼睛眯了眯,轻声道:“大嫂可真是菩萨心肠啊,我只是怕她这样的性子,别回头给公府惹来祸事。”
“四弟妹,我哪里是什么菩萨心肠。”周氏摇了摇头,“只是哪怕是猫儿狗儿的,养久了也有些感情,因此才厚着脸皮朝四弟妹讨个情,你放心,往后要紧的活计定不让她来办。”
“大嫂说岔了,今日是给母亲做寿,该当如何,自是母亲说了算。”苏卿说到这里,看向了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将两个儿媳的你来我往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谁也不知道她想的究竟是什么。
金云该怎么处置,萧老夫人也在斟酌。
“既然大夫人为你求情,便留下来吧,降为三等洒扫,扣半年的月例。”萧老夫人说到这里,又看向周氏,“老大媳妇,回头你院里的人,得好好紧紧,别丢了国公府的脸面。”
“母亲说得是。”周氏立即下拜行礼,可心里却暗恨不已。
这是亲儿媳进了门,自己这个庶子媳妇便没用了,前二十年怎地不让自己好好紧紧公府的人,怎么不怕自己丢了公府的脸面。
“你虽也有错,但看在你劳苦功高的份上,便免了吧。”萧老夫人说道。
“谢母亲。”周氏赶紧朝萧老夫人行了一礼。
见周氏虽低头行礼,但明显不服,萧老夫人只觉得一阵疲倦袭来,于是端起手中的茶杯:“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众人心里纵有千回百转的心思,也只能低头退下。
看着冷清下来的厅堂,萧老夫人一声长叹:“往后这府上,可要热闹了。”
“哪个公侯之家没点事儿的,老夫人怎地还没有看透。”安嬷嬷笑着给萧老夫人换了一杯茶,“冷茶喝了回头坏了肚肠。”
“看不看透的,又能如何?”萧老夫人饮了一口热茶,然后才道,“我总归还是这个府上的老夫人,真的出了事,能躲得开?”
“您且放心,奴婢瞧着国公夫人是个能干的,早早晚晚的您能过上悠悠闲闲的好日子。”安嬷嬷宽慰道。
“但愿如此吧,大房掌家多年,根深蒂固……”萧老夫人说到这里没再开口,只留一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