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许欢还在跟汪嵩一起诈赌的时候,汪嵩就曾经说过他:“你不是个凶狠的人,你虽然很凶,但是心不够狠。所以,有些事我对你还真不放心。”
当时,许欢表示不服,还反驳道:“凶就是实力,有实力就够了。”
汪嵩鄙视他道:“项羽有实力吧,最后被刘邦干得死死的。为啥,没有刘邦狠。所以,最后下场才这么惨。还落了个‘匹夫之勇,妇人之仁’的名声,我看跟你有点像。”
谁知那时候的许欢,正崇拜着项羽呢,汪嵩这么说,他也不生气,只是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这种境界你娃根本不懂。”
虽然,后来的事实证明,许欢并不是个逞匹夫之勇的人,但有时候,却的确是仁义了一些。
真正了解许欢的几个朋友都知道他,他是个遇强则强,遇弱却强不起来的人。
要是谁跟他硬碰硬,许欢就算头破血流,咬着牙也要钢下去。但是,别人一求饶,一落泪,他就容易动恻隐之心,往往放人一马,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邱小珍当然并没有这么了解许欢,但是,女人的本能让她知道,她在许欢的面前,要扮演弱者的形象,越是柔弱,越是可以博得许欢的同情。
有一点儿,邱小珍并没有说假话,她的确很喜欢许欢。
当初,在滇西的时候,无奈自己已经结婚了。而且,她哥邱天在这些事方面,还是不纵容着她的。
现在,许欢突然又出现在她面前,邱小珍觉得,这就叫老天有眼,她得抓住这个机会,许欢是个有本事男人,这一点儿,邱小珍当年就看出来了。
“小珍,你看见了,我有女朋友了,我俩感情很好,以后,咱别说这些话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咱们都得往前看。”许欢担心邱小珍继续往下说,所以忙摆明了立场。
邱小珍垂下长长的眼睑,低声道:“我知道的,我这样的人,在你心里,说难听点就是残花败柳,我没有这么不识相。”
“你别这么说,大家还是朋友。”
“你知道吗,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沪都,不骗你,好多次我甚至都不想活了。”邱小珍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话音都有些哽咽了:“但是,今天能让我碰见你,真是天可怜见。我不奢求你对我怎么样,只是,当初、当初你到滇西时…我…我觉得…挺遗憾的。”
许欢完全明白邱小珍所谓的遗憾,是指什么事。
当时,他正处在兴之所至,随心所欲的年龄。但是,现在他不可能对邱小珍再动这番心思。虽然,邱小珍身段依然那么火辣。
他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了下来,才说道:“小珍,要是你在沪都不如意,其实也可以考虑回滇西的。你哥是你哥,你是你。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势利的。现在,平叔在滇西开着茶庄,我大哥林若海也在那边,他们的生意做得挺好的,你要是愿意回滇西去,他们肯定会帮你的。”
许欢的态度,让邱小珍心里很失望,但她却心有不甘。
邱小珍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把事情弄得太别扭,于是,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我会考虑的。许欢,你对我真好,还能这么为我着想。”
后来,两人就没有再把话题往过去那点暧昧上扯。邱小珍问了问许欢的近况,许欢也选择性地跟她说了一些自己的事情。
末了,许欢对邱小珍说:“这段时间我还在沪都,不过快回渝城去了。如果你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给我打电话好了。”
许欢这时候觉得,自己跟邱小珍之间,算是说开了,倒是放下了一个心事。
离开的时候,他把邱小珍送上了出租车,才慢慢往回走去。
然而,许欢却没有留意,那辆出租车在前面掉了个头,转身就开到他身后不远处停了,邱小珍下来,悄悄地跟上了许欢。
直到看见许欢回到自己的住所,邱小珍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此刻的许欢,对此一无所知,还兀自在那儿想,邱小珍也是命运不济,该怎么帮她一把才好呢。
不过,他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没什么好的办法。
因为,目前这种情况,他不可能跟邱小珍联系过于密切,更不可能叫她到自己公司来做事。所以,许欢也只好叹口气作罢,寻思着从沪都回去后,什么时间去找找平叔,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邱小珍也没再跟他联系过,许欢就渐渐淡忘了。
这天下午,无所事事的许欢,正在屋子整理东西。再过半个多月,简晓彤就要去实习了,他们将一起回渝城去了。
这些天,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多,简晓彤学校有很多事情要弄。所以,许欢有些无聊。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许欢以为又是来看房子的。
一个多月以前,他已经跟老董说过,自己要回去了。所以,老董将房子又挂出去,这些天,时不时有人过来看房。
谁知许欢拉开门一看,不由大吃一惊,邱小珍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咦,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许欢有些没反应过来。
“前几天我乘车路过这儿,恰好看见你进去了。”邱小珍随口撒谎道:“怎么,不欢迎我进去坐坐?”
“哦哦,没有不欢迎。只是这房子,我马上就要退掉了,因此也没有邀请你过来玩。”许欢侧身将邱小珍让了进来。
在邱小珍进门的一瞬间,许欢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心中忍不住一动。
今天的邱小珍,显然经过了精心妆扮,穿得不暴露,但是却很性感。她一向是个知道怎么拾掇自己的人。
进屋后的邱小珍,打量了一下许欢的房间,说:“真是温馨的地方,可惜你要走了。”
“是啊,我在这里也住了小一年了,该回去了。”许欢不知她的来意,只是嗯嗯啊啊应着,随口说些敷衍的话。
“我为什么不早些在沪都碰上你呢?”邱小珍闻听许欢即将离开,再也不遮掩脸上怅然若失的表情。
“那也总是碰见了嘛,以后大家保持联系就是,有机会到渝城的时候,记得给我个请客做东的机会。”
“许欢!”邱小珍突然道:“说红豆和绿豆混在锅里一起炒,然后倒出来,红豆和绿豆就分开了。红豆中没有混绿豆,绿豆中也没有混红豆,这是怎么回事呢?”
许欢脑袋就嗡的一声,这个脑筋急转弯,正是自己当初在茶室勾搭邱小珍时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