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百姓们原本在故土生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而且还是遥远的北疆。此法实在容易引起动乱。”
“是啊,百姓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就让他们强行迁到完全陌生的对方,故土难离,他们怎么会愿意?”
“王大人此言差矣,既然国家有所需要,百姓们自然会争相踊跃。而且北疆怎么了?那么多人生活在北疆,也没见他们苦到哪里去。”
“你这话是怎么说的?谁不知道北疆百姓生活艰难困苦,而且时不时还有草原蛮子骚扰,如今草原是被打败了,可那边一年中大多数都是寒冷干燥的天气。相距较近的百姓还好说,若是那些生活在江南水乡之地的百姓,怎么可能愿意离开自己丰美肥绕的故土,去往一个贫瘠之地?”
“既然如此,不必迁移江南水乡之地的百姓不就成了?总有一些在自己故土生活不下去的百姓吧,若是此刻能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怎么可能会不抓住这个机会?”
“你这是什么意思?在陛下的治理下,整个大景和平繁茂。哪儿有生活不下去的百姓?”
“你这话骗骗你自己还好,难道以为陛下和你一样不识民间疾苦吗?前段时间各地报上来的受灾百姓人数你难道已经忘了?不过才短短数日而已,李大人的记性还真是差。”
“你这是什么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本官只是怜悯那些百姓而已,不说别人,若是让黄大人你现在离开京城去北境做官,请问你愿意吗?”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这二者怎可相提并论?!”
“有什么不可以的?难道你当官的就比普通百姓更高贵不成?若是不站在百姓的立场上思考问题,百姓怎么可能会听你的?”
“你这是故意攀扯!谁不知道前段时间我拒绝了你家小子的求亲,不肯将小女儿嫁给他,你们父子二人怀恨在心,故意在陛下面前诬陷于我!你莫不是忘了,我家小女自小熟读师书,是京城远近闻名的才女,你那小儿子整日出入青楼烟花之所,岂是良配?我只是不想小女日后所嫁非人,落得个孤苦凄凉的下场。更何况这是我二人的私事,跟国家大事有何关系?你竟将私人情绪加在朝廷之事上,实在不配为官!”
“你!你简直血口喷人……”
大伙儿本来争论的好好的,结果其中两个大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这么当场呛了起来,越吵声音越大,到最后竟然盖过了其他正在激烈讨论的同僚们。众人目瞪口呆,只能悄悄的看二人之间拌嘴,话说,这等事儿他们之前怎么没有听说?
儿女亲家最易结仇,古人诚不欺我。
眼看这两个大人都要打起来了,九阙站在最前方,微微侧过身子,看着难得的热闹,眼中浮现一抹笑意。多日未曾归来,没想到一朝得见,朝中诸位大臣还是以往的模样,真是熟悉。不过这事儿有那么难吗?
就是这场争吵最终被陛下制止了。
九五至尊发怒,根本不必像他二人一般争的脸红脖子粗,陛下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就被时刻注意他举动的臣子们给注意到,众人齐刷刷的跪下请罪。
连带着那两个原本吵架吵的忘乎所以的臣子也都满头大汗的惊恐跪倒,连声请罪。
“请陛下息怒——”
景泰帝面色阴沉让人一时间看不清他心中所想,众人只能听到陛下冷笑一声。
“一群乌合之众。不怕让人贻笑大方?你们也是经过层层选拔选出来的臣子,就是这样处理国家大事的?将自己家中儿女的私事带到朝堂之上争论,还有一点儿当官的样子?可笑!”
二人被景泰帝说的低下头来,面色通红。
不过在朝堂之上互相争论,甚至攻讦已是常见之事,陛下为何今日会动怒?
还不等众人想出个所以然来,就看见端坐于龙椅之上的景泰帝挥了挥宽大的袖袍,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此事之后再议。众卿先将明日的献俘仪式准备好,届时别国来朝,朕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谁说是让朕丢脸,朕也只能回踩过去,顺便把他祖宗十八代都踩上一遍!”
众人身子微微一抖,连声应是。
这段时间陛下不经常出现在人前,以至于大家都忘了他的脾气有多么火爆。这会儿只盼望着陛下不要注意到自己方才的不当言论。
就在众人准备退朝的时候,发现九福公公笑眯眯的来到瑞亲王面前,邀请她勤政殿一叙。好吧,对于这一幕,大伙儿都已经习惯了,就是依旧觉得不舒服。陛下怎么如此信任瑞亲王?让他们想找个机会分薄一下瑞亲王的宠爱都找不到。
眼瞅着新鲜出炉的瑞亲王已经跟着九福公公离开。朝中几个臣子心中一团火没处发,这会儿别有心思的走到失魂落魄的林炜身边。虽说这些话他们已经说过不仅一次,可是每当看到失魂落魄,脸色难看的林炜,他们心中依旧觉得十分快慰。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每当你觉得自己倒霉的时候,看到有人更倒霉,心中这口气就平了。瑞亲王再怎么风光无限,也不可能完全无视林炜这个生身父亲吧,虽然他二人已经断绝关系,可这世上亲生父女之间的情谊又岂是轻飘飘一句话,一份族谱就能完全断绝的?
更何况,这时代,一个孝字当头。方才瑞亲王见到林炜不仅一个招呼不打,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实在有违孝道。身为臣子,理应督察同僚。他们得把这件事儿写到折子上,赶紧上奏陛下才是。免得瑞亲王回来之后,闭下眼中又看不见他们了。
不知道这些臣子有没有意识到,这次九阙被封瑞亲王,竟然没什么人跳出来制止,虽然他们的心里依旧很不甘心。但奈何九阙的功劳实在太大。
救驾之功,救民之功,救国之功!
每一样功劳都是实打实的,可以这么说,如果九阙是陛下的皇子,这会儿都有人议论早立储君了。
在绝对的功劳面前,没人能说出一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