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汉王府。
朱高煦身着二十章五爪龙袍,坐在赶制而成的龙椅之上。
座下以王斌为首的诸位谋士正齐齐跪拜,三呼万岁!
他哈哈大笑,志满意得地下令道。
“从今日起,朕便是大明朝真正的皇帝,待攻破京师之日,便是朕大封功臣之时,还望诸位同心协力,共襄盛举!”
随后已被任命为太师的王斌宣告檄文。
大明高皇帝扫荡胡元,肇基洪武;太宗文皇帝靖难戡乱,再造乾坤。
今上嗣统,本应恪守祖训,垂拱而治。奈何幼主昏聩,权阉弄政,奸佞盈朝,苛虐百姓!
朕,太祖嫡裔、太宗次子汉王高煦,荷祖宗之灵,顺天人之望,今举义旗,以清君侧!
其罪一:背弃祖制,残害宗亲
先帝晏驾,宣德幼冲,本应亲贤远佞,共保社稷。然其听信谗言,削藩虐弟,囚兄戮侄,骨肉相残。朱家血脉,几遭屠戮;太祖遗训,荡然无存!
其罪二:宠信奸邪,祸乱朝纲
杨荣、杨士奇等庸臣,结党营私,闭塞言路;内廷宦官,擅权干政,贪贿横行。赋役繁重,民不聊生;边备废弛,鞑虏觊觎。如此朝廷,何以承天命、安黎庶?
其罪三:悖逆天道,失德于民
去岁山东大旱,饿殍遍野;江南水患,浮尸千里。朝廷不赈灾民,反增税赋;不恤苍生,维修宫室。天怒人怨,灾异频仍,此乃上天示警,而幼主犹不悔悟!
在汉王起兵半天前,暗卫就已经收集到相关信息。
谋士们在汉王府云集,王府的亲卫不再遮遮掩掩,强弓劲弩等违禁武器都搬了出来。
同时骑兵四处,开始联系附近州县官员。
据此推断,朱高煦造反近在眼前,马上就向京师示警。
紫禁城中。
越王徐闻和英国公张辅联袂前来,朱瞻基也知道出了大事,郑重接见了二位重臣。
当看到那封书信,他勃然大怒。
虽然因为各种原因,朱瞻基已经和历史上不一样,对自己这个二叔毫无好感,就等着他反了!
但朱高煦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来策反京营主帅,五军都督府都督,这是彻底不把自己这位大明皇帝放在眼里了!
“朕自认对这位叔叔不薄,此次登基,大赏天下,他汉王府封赏最多,所求的世子也依他意册封,余子皆为郡王,四海商会与他的分红,也非常少个半分,朕还补了些,此等优厚之举,换来的就是这般狼心狗肺的行为?”
朱瞻基越说越怒:“宣杨士奇,杨荣,徐谦几位阁臣入宫廷议,商讨平叛事宜!”
盛怒之下,朱瞻基已经管不了那许多。
本来还想把朱高煦留着,展示一下新皇登基的宽厚。
可朱高煦给张辅的信中,一句句都是他肺管子上戳。
朱瞻基年轻骤登大宝,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年轻。
但就是这封信中,句句不离这两个字。
言语之间,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当今帝国皇帝放在眼里!
等朱瞻基这番脾气发完后。
徐闻才继续说道:“陛下,汉王能够寄出这封信,说明他已经所有准备都已经就绪,已经造反了,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暗卫,锦衣卫,山东布政司,都司衙门的情报都会传过来,我建议先早做准备,集结兵力准备平叛吧。”
朱瞻基这时才冷静了一些,点点头道:“越王所言极是,等杨士奇他们来后,大家商讨出一个方案来,英国公你也参与,随后整备京营,随时准备出征。”
“是!”英国公张辅恭声应了下来。
内阁自从改组以后,身上的担子多了不少,每日都固定在宫中文华殿办公。
皇帝一经召唤,几位阁臣立马赶紧过来。
看到越王和英国公两位大佬都在,而且面色严肃,年轻的天子脸上怒容未消,几人便知道这事情不小。
朱瞻基虽然没有自己父亲那样宽厚,可对比那位皇爷爷来说,对待臣子已经算很宽容了。
平素大臣们言语间有所不妥,也都是一笔带过,只要一心为公,他都不怎么计较。
能够把这样一个性格这么好的皇帝气成这样,二杨和徐谦,内心想到的就那一个名字:汉王朱高煦!
徐闻已经打包票说对方必反,朱瞻基也相信他的推断。
那有些事就不用再顾忌什么天家颜面,藏着掖着了,把张辅送来的那封书信放在各位辅相面前。
“你们自己看看,然后拟个章程出来吧。”
杨士奇和杨荣也是宦海浮沉,算是见多识广。
可眼前的书信,还是让他们越看越心惊。
从书信的内容和语气来看,就是给张辅的,英国公肯定不会,也没必要去攀咬朱高煦。
而且从笔迹上来看,这就是出自朱高煦手下头号谋士王斌之手。
王府和朝廷往来文书,他们都看过,自然认得这手字。
朱高煦有反意,在朝堂之中算是个公开的秘密。
朱高炽和朱瞻基两人即位之时,徐闻两次出手,一次秘不发丧,一次亲自坐镇,这防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可当朱高煦真正反的时候,大家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他可是汉王啊!
皇家对他一直不薄。
且不说三番五次的僭越,而有些形同谋反的行为,不管是朱高炽还是朱瞻基,能忍的也都忍了。
或许就是这样的行为,让他认为皇家软弱?所以就决定造反了?
几位内阁成员,一边看,一边在心中腹诽。
徐谦在几个内阁中最年轻,看得也最快。
二杨还在细细研读之时,他便已读完,
而且还望了父亲一眼。
他今天清晨就来当值,并不知道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想看下徐闻有什么指示。
见到老爹双目低垂,正在闭目养神,徐谦心领神会。
此事不用自己操心了,早就有所安排。
徐谦虽然入阁,但是论资排辈,他乃新晋人员。
此时首辅为杨士奇,皇帝的质询,必须由首辅来应对。
杨士奇在心中斟酌了一番后,才答道:“依微臣之见,汉王不臣之心,昭然若揭,目无君王,勾结朝中大臣,此乃谋逆重罪,但汉王乃天家血脉,臣等不敢妄下决定,还请陛下稍等,我等几位商量一番后,再将相关条陈呈与陛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徐闻都得赞一句滑头。
哪怕是身为首辅,也滑不留手,不揽事上身,难怪为三杨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