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副官在堂屋中坐了片刻,见问不出什么名堂,便起身告辞。
回到县衙后,蒋副官走向罗司令和钱广源所在的厅堂,如实禀报:
“司令,白华清出远门了。”
“说是下午跟着车队去外地进货,估计得十多天才回来。”
钱广源一听,眉头皱了起来,狐疑道:
“这事儿不太对啊。”
“他前脚刚从我家离开,我后脚就到您这儿来了,他怎么这么快就出远门了?”
罗司令也面露疑色,手摸着下巴,沉吟道:
“难道他事先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我要拿他?”
“这不太可能吧,咱们这可是临时起意,不可能走漏风声啊。”
钱广源冷哼了几声:
“这小子,摆明了心里有鬼。”
“我看他这出远门的说法,多半是托词。”
罗司令听了,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侧身对蒋副官下达命令:
“去,派几个机灵点的兄弟,都换上常服,到白宅附近盯着点儿。”
“要是那小子露面,你就不动声色地去把他‘请’过来。”
蒋副官面露犹豫之色,迟疑了一下,问道:
“司令,要是他一直不露面呢?”
罗司令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眼神陡然变得狠厉:
“要是三天过去了,他还不露面,你直接带上一队人马,去他家里给我搜!”
“要是抓不到他本人,就把他老婆、爹娘都抓回来。”
“我就不信,到时他不会乖乖主动上门。”
深夜,如钩的弯月高悬天际。
稀疏的星光在夜幕中若隐若现,洒下黯淡的清辉。
整个罗家大院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这夜的寂静。
卧室内,罗司令搂着娇柔的姨太,睡得正酣,鼻息均匀而沉重。
忽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后窗翻了进来。
黑影身形矫健,动作敏捷,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支短小的蜡烛。
拇指轻擦火石,瞬间点亮,幽微的烛光在黑暗中颤颤巍巍地跳动着,随后被立在桌上。
做完这一切,黑影悄然移步床边,先是俯身用手轻轻拍了拍罗司令的脸,力度轻柔,如同微风拂面。
罗司令在睡梦中嘟囔了几声,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脸颊,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黑影见此招未能奏效,随即伸手捏住了罗司令的鼻子。
罗司令呼吸受阻,憋闷得难受,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双眼圆睁,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睡意全无。
他慌乱地看向四周,先是瞧见屋内那昏黄的光亮。
紧接着目光聚焦到床边正襟危坐的一个人,心脏陡然漏跳一拍,惊得他“嗖”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还未等他有所反应,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刃已然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的肌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汗“唰”地一下从额头冒出,浸湿了后背。
罗司令声音颤抖,带着哀求:
“兄弟,别冲动,有话好说!”
借着蜡烛那昏黄黯淡的光线,罗司令定睛细看,待看清来人的样貌后,不禁瞪大了双眼,面露惊色,脱口而出:
“白……华清!”
与此同时,睡在一旁的姨太也被这阵动静惊醒。
她张开嘴,刚要惊呼出声,白华清眼疾手快,一记迅猛的直拳挥出,精准地击中姨太的后脑勺。
姨太闷哼一声,瞬间晕厥过去,软软地倒在床上。
罗司令见状,身体抖得愈发厉害,声音也跟着颤抖:
“你……你要干什么?”
白华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罗司令,听说你轻信了小人的谗言,想要拿我开刀,可有此事?”
罗司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否认:
“绝无此事!你肯定是误会了!”
白华清眼中寒意更甚,冷冷地说道:
“阎三就是我杀的,这事儿你不用再查了。”
“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杀他于我而言,如同杀鸡一般容易。”
“同样,我若要取你性命,亦是不费吹灰之力。”
罗司令吓得脸色惨白,忙不迭点头:
“明……明白,我明白。”
白华清又是一声冷笑:
“钱广源那狗东西,一门心思想要置我于死地。”
“哼,巧得很,我也早想除掉他了。”
“罗司令,你应该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罗司令小鸡啄米般点头,急声道:
“我明天就把他抓起来!”
白华清微微点头,似乎颇为满意:
“很好。”
言罢,他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颗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光的药丸,伸到罗司令面前:
“不过,我不信任你。”
“这颗药,名叫‘七日倒’,服下之后,若是七天之内没吃到解药,便会暴毙而亡。”
“你,把它吃下去。”
罗司令看着那药丸,面露苦色:
“没必要玩这么大吧?”
华清眼神冷冽如冰,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
“现在死,还是七天后死,你自己选一个吧。”
“罗司令,你可得考虑清楚,若你按我所言,这几日除掉钱广源,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保你这条小命。”
“如若不然,我手中利刃可不长眼,立马让你脑袋搬家,血溅当场。”
罗司令面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满心无奈,却又不敢违抗。
只得牙关紧咬,硬着头皮将那颗黑色的药丸吞了下去,药丸入喉,苦涩之感瞬间蔓延至全身。
华清见此,不慌不忙地收起利刃,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向门口走去。
罗司令急忙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把手枪,手指颤抖着刚要拉动枪栓。
华清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瞬间停下脚步,扭头看着罗司令,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罗司令,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你且想想,我不过是一个地主罢了。”
“而你呢,是一县司令,手握重兵,威风八面,谁的命更金贵,相信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我不妨直白地告诉你,解药我可没带在身上。”
“你要是敢开枪,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鱼死网破。”
说完,华清挪动脚步,继续不紧不慢地向门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