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大将军府有权有势,指缝里随便漏下来一点,就够这家人一辈子吃喝了。”
“凭什么漏下来给他们啊!”
“那秦一将军面都不敢露,怕不是做什么亏心事……”
“那可说不定,女人家在军营里,天天和一群大男人吃喝同住,指不定啊……指不定这家人也是确有冤情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太平日子过几天就忘了那些猪狗不如的时候了……污蔑兵士,你嫌命长了!”
“我说指不定, 反正我们方家绝不可能娶军营里的姑娘……唉,哪里是姑娘,都不知道过了多少个男的……”
“你看那些职位高的将军哪个从军营里娶女兵了,分明是门儿清……”
秦七听得拳头紧握,恨不得拔刀冲过去就是一顿切瓜砍豆腐,按捺下来从侧门悄悄入府,见了唐伯赶紧行礼,就是紧问,“师傅,那府门外的人越来越离谱,怎么还不赶走!”
唐伯正不远不近追着东钻西跑的小三小四,让人冷静,“急什么,他们能跪就让他们跪着。等夫人发了话,再处置不迟。”
什么抱小孩哭惨卖可怜,泼皮耍赖不管不顾的,要闹什么磕头撞墙血手印的,随便闹去。
秦七着急,连忙把刚听见的后面几句说出来,“这些话对女将士可是十分不妥!再放任下去,怕是以讹传讹,流言蜚语不止。”
“岂有此理!”唐伯这下才端正脸色,叫来几个侍卫,“盯准看热闹不嫌事大,散步中伤流言的那几个人,等我秉过夫人,非让他们好好洗洗嘴巴子不可!”
“还有派人让秦一赶紧过来,处处躲着像什么样!”
望舒推开抱着的软枕,以手盖脸,半醒半睡间换人进房,清醒过来后被喂了一顿饱饱的八卦。
问她怎么办,凉拌呗。指不定这群人是在上班呢,跪着可以领大钱那种。
以往也是等着人送钱来才活下去的,以后一辈子都等就是了。不然天天对着天张嘴,等着天上掉馅饼就好,路人有好心的,不若可以接回家去吃百家饭。
望舒看来,小孩更不怕养不起,女人拉去尼姑庵种田拉磨去,那边可多大年纪都要。男人可以帮忙送个公公套餐,去军队干活多多的有,以后再也不担心养不起小孩了。娃娃嘛,接过来由孤儿院照顾着。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样能一劳永逸。
小青人如其名,脸色有点青,都生不出了,肯定不用担心养不起了。
秦一赶过来时,府里侍卫已经将她昨天被打断腿的前夫从家里揪出来,一家人整整齐齐靠在一起后,一起等着“将军府的满意方案。”
趁着人齐,小青直接宣布,“天无绝人之路,这年头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蒙全军将士的天大功劳,平常百姓过上太平日子,哪里会饿死。”
接下来轻飘飘把男人女人和娃娃的分批处理方案一说,补充了一句,“皆大欢喜,大家都有好的结局,都能活下去了。”
一家之主做了公公去军队里倒夜来香,女人全在男人禁入的尼姑庵里拉磨,娃娃也去孤儿院……好好的一大家子人,四分五裂。
怎一个皆大欢喜。
地上一群人哀嚎,围观群众议论纷纷,小青一概不听,捂着双眼,吩咐后面的人准备公公套餐的工具——府里狗狗多,有些不适宜过多玩闹或者品行不正的狗狗们,时不时就得做两个蛋蛋的捉迷藏游戏,工具备得足足的,小刀锃亮,太阳上光芒流转,闪烁着身经百战的光荣岁月。
怕是真的要现场赠送公公大礼包!
围观群众瞬间沸腾,那断腿男人被押解着,涕泗横流,屎尿齐飞,跪地求饶,那喊冤大半天的老弱妇孺扛着骂声,顶着烈日,不曾改口半句,此刻男主人狼狼狈狈,又即将男身不保,终于被抽去脊梁骨似的,连滚带爬说自己错了……
“说!受何人指使!”
小青单脚踩着男人的脸,原本还算周正的人,此刻如街边乞丐一般,拖着一条腿拼命磕头,想到自己还叫过这个人几年大师姐夫,恶心得只想吐!
嚯!还有人指使?被护卫隔开一层的围观百姓扯长耳朵……
连着探过几回锺山寺后山的马道,秦修远匆匆吃了饭就和妇人说安排儿女下午出门放风。
说这话时望舒正翻着谢信交过来的上月练字册子,每日三张,装订成册,一个下来一人一本,并有各科题册。
不比夫子每日批改,望舒改月批,和前两个月的练习册打开一对比,拖拉的点点捺捺拖泥带水,字字好像沾亲带故,敷衍她的仍旧在原地敷衍,认真进步的,横折竖撇捺,笔笔用心。
“嗯。”
得了不轻不重的一个字,擦甲衣的秦修远要多不满意就有多不满意,盯她片刻:“说好了,别再把自己埋进去。”
一遇上子女的事情,整日郁郁不开怀。
走过来的大手合上那本墨迹点点的册子,望舒也懒得看,“十一岁了,教来教去就这个样!”
看一眼不泄气都难。
“别拿他和明熙比算还不错的了。”
秦修远看得开,能和女儿比一手正楷的同龄人怕是没几个。
昨日他教小女儿开笔,小人儿临摹大字,横竖两笔,笔势比小儿稳,真是意外惊喜。小儿扭得跟条虫似的,一字一路打折。
“小四练一字,一出手就胜过小三许多。日后小三怕是还得挨不少藤条焖肉。”
闻言,望舒撒手靠着窗棂不想说话。
“是不是得叫名了?”
小三小四三岁了,按民间百姓的说法,三岁以前娃娃容易夭折,又说三岁可以看老,意味着娃娃能平安长大到老。
“又定什么名?
给老大老二起名那会绞尽脑汁,一连准备许多个寓意好又动听的名,这会轮到老三老四再去绞尽脑汁,翻遍四书五经,回头一看,还是不如前些年那个好听。
比如给儿子起的,日新一名,就源于礼记篇,等他一说出来,望舒几乎是立即反驳,什么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啊,这个名一叫出去,人家可不会跟你想到苟日新日日新,只会想到市井里怒极骂人那些个要日仙人板板之类的碎言碎语。
那些容易和石井脏话联系在一起的词语,特别是动词,绝不能让它凑在名字里。
男人起的名字,望舒全方位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