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两人回房,望舒把自己往摇椅一扔,双腿交叠搭在一侧扶手上,无半点贵妇的派头。
“找谢信说什么?小青听不得?”
“头要痛死了。”
望舒闻言抱头,男人大手适时来到太阳穴,力度有些重,“孩子也不用抓得太紧。像老大老二,学识和自律远超同龄人,像今日这么偶尔为之,挺好的。小四,能健康长大就好,顺着她。小三嘛,不若五岁开蒙算了。”
前有长女稳住的长子,次子次女就松松。
说得轻巧,“小四这两年不学着说话,五岁以后没法学得这么快了。”
语言学习的黄金期就这么几年。
想想长子长女学说话叽叽喳喳单字成句成段那几年,是如今小三都比不上——小三天天拖着小四玩,都是一个劲自己先做,小四有模有样学着,基本都是用手指东指西,自己话也说得少……
夫妻两人同时想到这一处来,望舒更觉胸闷,扯扯领口,偏腰带束得紧,没两下扯不动就泄气了。
“不会让我来?”
看人又鼓又恼,秦修远好笑,“季守出城了?下午要见谁?”
“唔,谁也不见。晚饭不吃。”
不见人就好,饭吃不吃,那他说了算。
腰带一解,秦修远把人捞起来,一转一解,两人便上了榻。
他紧赶慢赶在这几天回来,自然是打着小算盘,妇人心情烦躁固然有教儿女的烦心,其他不在乎有两个月求而不得,又遇心气浮躁的这几天……
他身体力行,好好给她治一治,别老皱眉。
好不容易丰腴些,可不许不吃饭。
望舒见他这副雷厉风行的模样,“你不是要教射箭?”
天黑了孩子还缠着人,白天那更加撒不开手,今天全部夫子都给学生放鸽子了,她可不想一二三四个待会吵着闹着要冲进来把自己弄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的。
“自己夫人大白天和外男独处,我一个做夫君的还去外面教什么射箭,在家练练射箭,给夫人受着才是正经事。”
一句话有轻有重,酸味十足,前面说得重重的,后面话音狠狠的,在她耳边补充射箭要义。
望舒脸一下就红了,好家伙,这男人脑子里就是一出黄戏。
“~信口雌黄啊你……”
“那我不管。”男人拍拍丰腴小美人,拉开小抽屉,捉住要躲藏的妇人,“男主人亲自捉住的,你个小妇人穿着花裙子花枝招展,步子小小,一扭一扭,别有用心,……”
望舒咬着个小儿练抓力的七彩小绣球,对着男人摇摇头,一副翻白眼模样,明明自己双手自由,还一个劲在男人胸膛推啊推,什么叫欲拒还迎,秦修远笑出声来,真是个活宝,搂着人又给她换个更小的去……
还是摇头,来来去去,瞎折腾男人,软话不听,硬话不信,越闹腾秦修远越有耐心,风浪越大鱼越大,妇人有心情有体力和自己玩,天光大亮里,两人坦诚相对,有来有往的,岂不美哉。
小青带着人远远守在院子外,一会想着大少爷大小姐来了要怎么应对,一会又念着怎么哄冲过来的小少爷小小姐,万一老夫人发现下午看戏没请她要杀过来怎么办,府外不会来人求见吧……
谁想到半个下午风平浪静,大小娃娃没来,老夫人没来,没人求见,那边依旧是房门紧闭,声音呜呜咽咽一阵一阵的,有夫人,也有将军的——将军向来不大内敛,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心里可有数。
千呼万唤始出来,房里刚摇铃铛,小青打起精神,吩咐赶紧将热水和小食一起送到外间,不然大将军待会赶不上夕饭,夕饭上老夫人和四个要赖着爹爹的大小魔王都在场,夫人可以不去,大将军定要在场。
同时,靶场。
远远近近分布的稻草靶子上布满新孔,细细看过去,越是远距离的靶子上,留下的箭孔力度越强,反倒是中程靶子上多歪歪扭扭的斜射箭孔。再看看近距离,箭孔一般集中到靶心周围,劲道颇足。
明熙右手累得连轻弓都拉不开了,另一旁哥哥秦云骁还在坚持着,两人的嘴角一直抿着。
两人一同推掉早上的课,察言观色父母特别是母亲的脸色好一阵,跺跺脚又推下午的课,闹着想和爹爹一起玩,他们的爹爹没有反对也没有直接答应,就说:“我得先去问问你们娘亲,你俩就在靶场等爹爹,爹爹问好了就过了,问不好不过来,你们就练靶。”
结果好了,从兴冲冲等到气冲冲,一下午爹爹没人影,两人理亏,也不敢跑去父母房里追问,最后红着眼睛出现在夕饭桌上,手累得抬不起来,和郁气未消的王氏同桌用饭,吃得泪水涟涟,委屈巴巴。
爹爹居然不过来用饭!哄娘亲哄一个下午都没哄好?生生练了一个下午的箭术,比练舞习武还辛苦,临了天黑也不见父母身影,连香喷喷的牛粑烀,都没能怎么咽下去。
“有事?当娘亲的不来也就罢了,当爹的也不来?两个人总得来一个吧!”
王氏早早撂了筷子,昨日婆媳和母子之间大吵一架,今日自己主动过来又遭冷遇。数十次告诫自己压下去的火气噌蹭冒上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真不去陪他们吃饭?”
“我在这里陪你。”
饭厅何种场景,望舒一动念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直到房间里摆好两人的膳食,她也没开口劝秦修远第三次,仅仅吩咐小绿带着娃娃在偏房自行用饭。
实在饿得够呛,望舒被他大大咧咧压在怀里一手困着,没半点反抗,就着凑过来的汤就喝,男人喂什么吃什么。
“下午衣来伸手,这会饭来张口,这位被抢上山来的新娘子可真乖啊!”顿了顿,“哦不对,你是刚刚被拐出来的农家小妮子……咦,错了,是被人阴算得服了软骨散捆绑起来的江湖女侠……”
秦修远自言自语调笑她,意味深长。
嘴里含着饭菜的望舒一下子又脸红了,下午可不是衣来伸手,伸手衣去,反正一来一去,你逃我追,满地衣裙——在一定程度上,两人可以说过于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