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暗无天日、阴森恐怖的地牢之中,阴冷而潮湿的空气弥漫着四周,仿佛能渗透到人的骨髓深处。
墙壁上不断有水滴落下,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声响。
快要燃烧殆尽的蜡烛,在阵阵冷风的吹拂下,左右摇曳不定。
那微弱的火焰似乎随时都会被这无情的寒风扑灭,让整个地牢陷入彻底的黑暗。
在这昏暗的烛光之下,烛九阴那满身伤痕的身影显得若隐若现。
他低垂着头,让人难以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从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可以感受到他所承受的巨大痛苦。
烛九阴的下半身完全浸泡在浑浊不堪、散发着恶臭的污水之中,冰冷刺骨的污水侵蚀着他的肌肤。
他的两只手则被赋予了强大仙术的锁链高高吊起,就如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一般,模样凄惨至极,令人不忍直视。
而站在他对面的白泽,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曾经那张白皙精致、意气风发的脸庞,如今已变得憔悴不堪,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同样的耻骨钉也深深地扎入了他的手腕之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中涌出,顺着手臂流淌而下,滴落在脚下的污水中,形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因为血流得太多。
那腕处的伤口终于开始慢慢地结疤,不再有新鲜的血液流出。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所受的折磨就此结束。
就在这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用眼神迅速地瞟了一下对方,然后又如触电般快速地低下头去。
尽管只是短暂的对视,却仿佛传递了千言万语,其中包含着无奈、绝望以及对彼此的关切和担忧。
没成想不可一世的自己和对方竟会落得这番田地。
沉默得连一丝风吹草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地牢,直到师尊踏着青苔石阶缓缓向下而来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寂静之色。
“这青城山的地牢已有百年之久没有囚禁过人了,没成想百年的破戒,竟囚了你们这两只上古神兽,真是让本尊的青城山蓬荜生辉。”
“哼······”
烛九阴连头都没有抬,冷哼了一声。
白泽则抬起了高昂的头颅回怼道:“没成想烨华口中的师傅,竟是这般眦睚必报之人!”
“华儿便是这副性子,本尊这般又有何不好……”
“倒是你们,你们是来我青城山寻人,竟然出手伤了本尊这么多徒弟,你们不死也要脱一层皮才出得了这青城山。”
师尊站在岸边的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瞧着他们,语气生冷且强硬。
“可烨华不会像您这般带着有色眼睛看我们,就因为我们生来就是兽类就该死吗?”
白泽直视着他,丝毫没有胆怯。
烛九阴听见他对烨华亲密称呼,便抬起头来回怼道。
“你确定对我们用这么重的刑罚让烨儿知晓,你说会不会跟我们一起砸了你这青城山。”
师尊看见烛九阴目光中的戏谑,顿时怒火中烧:“本尊的徒弟肯定是向着本尊,难道还会跟着你们这般胡闹不成。”
“那可说不定,毕竟我们生死相依了不知多少回,朝夕共处的时日也比你这高高在上的师尊来得多得多。”
烛九阴说着说着,嘴角嘲笑地弧度越来越大,竟笑出了声音来。
白泽也笃定地附和着:“烨华,不可能丢下我们不管,上刀山下火海的交情,不是说断就断的。”
师尊也不恼,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听他们说完。
然后袖袍一挥,分别赏了他们几个耳瓜子,打得他们脸颊红肿口吐鲜血来,更是让他们说不出一个字来。
“说得比唱得好听,这么多时日,怎么没见本尊的华儿来救你们,你们还是慢慢在这里等死……“
“看来还是这鞭刑太轻了些,让你们还有力气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语。”
当师尊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缓缓踏上台阶之时,那飞舞在半空的两根毛鞭便狠狠地抽向烛九阴和白泽。
那鞭声回荡在这密不透风的地牢里,那咬着牙咽不下去的闷哼声,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
当烛火突然一亮时,便能看见打向烛九阴的那根毛鞭上还布满了倒刺,他身上更是被打得一块好肉的地方都没有。
刚走出地牢不久的师尊,便遇上了迎面走来的烨华。
此刻的烨华早已完全恢复,那精气神十足的模样,在炙热的阳光显得更加的光彩照人,让师尊都忍不住驻足多看了好几眼。
那身姿越发的挺拔,脸上的稚嫩已褪去,取而代之是明媚秀丽,有种小女初长成的即视感。
“师傅,您到底放了我结拜大哥跟三哥没有,他们虽然是兽类,但绝对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们这一回吧。”
烨华不顾他人目光,一把向前抱住了师尊的胳膊,拼命摇晃着。
“本尊不是早就放了他们,为何今日又来闹?”
师尊不免有些头疼,看向其他人的眼神里都带着杀意:难道是你们说了些什么?
众师兄师姐只能将头压得低低的:师尊,我们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为什么我的飞鸽传书,他们一封信都没有回过,这都过去三月有余了。”
烨华以为自己与他们再也不会有交集,可还是忍不住回想起那段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日子。所以主动写了信联系他们。
“这为师就不知道了,可能他们不想再与有着捉妖师身份的你来往了,所以没给你回信。”师尊暗戳戳解释道。
“我们青城山何时也加入了捉妖师的行列?”
烨华震惊之余,不禁在心底怀疑着:就算我成为了捉妖师,他们也不至于就不跟我来往了吧?
“天下大乱,越来越多的妖魔鬼怪出没在人间,它们不仅图财还害命,食人精血夺人心脏,甚至就连那新生不久的婴儿都掳去,来辅助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青城山作为天下第一宗派自然义不容辞,所以成立了捉妖师第一派。”
李沥小跑上前将烨华从师尊身旁拉扯开,耐心地向着她解释了一番。
“随你们,反正我也就回青城山待一阵,过两日我便要下山去,这修炼的枯燥生活实在不适合我,”
烨华从李沥的手中挣脱开来,笑了笑。
“什么?你这逆徒弟还要下山去?”
师尊一听她要下山去,一下便急了。
“待在这里每天不是打坐,就是练心法练口诀,再这样下去我都要疯了……”
“师傅看来你这关门弟子我真的做不来,每天看到你这张清冷绝色的脸庞,我就忍不住心生歹念,您还是放过我吧!”
师尊被她一向的大胆发言说得心痒难耐,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塞住她每个把门的嘴。
“烨华,你看看你都说得些什么不要脸的话。”
李沥一把捂住她还要继续输出的嘴巴,一身冷汗直飙:你是真要把这一层窗户纸捅破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