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屠龙计划
李斯沉声道:“无需多问,若你决意除去长公子,那便意味着需除去你的父王,你敢吗?”
赢封闻言,心中一震,脑海中浮现出父王那威严的面容,不禁冷汗涔涔而下,颤声问道:
“父王?
他真的可以被除去吗?”
李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你胆怯了?”
赢封喃喃自语:“不,我并非胆怯,只是……”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犹豫与挣扎,“只是,父王他……他毕竟是我的父王。
除去他,真的可以做到吗?”
李斯悠然自得地为自己斟上一杯茶,轻啜一口,缓缓道:“有何不可?
你父王终究只是血肉之躯,非神只也。
只是你们这些人。
对他敬畏过甚,故而视其为神明。”
赢封低头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需要时间考虑。”
李斯点了点头,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好,我给你时间。
但切记,你需在燕国覆灭之前做出决断。”
赢封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堂,夏侯央紧跟其后,疑惑地问道:
“你刚刚所言的计划,可是真的?”
李斯微微一笑,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自然是真的,我早已与某人暗中勾结多时。”
夏侯央闻言,脸色骤变:
“我为何毫不知情?”
李斯回应道:“唯有如此,方能确保万无一失,一旦机密泄露,我们必将万劫不复。
计划确实存在,且切实可行,但我心中始终有种预感,秦王政绝非易于应付之辈。
此等君王,实在令人心生畏惧。
若非我不必亲身涉险,亦不敢轻易参与。
他言明,只需我等提供情报,无需亲身参与,若能顺利除去秦王政,我们的计划便可提前实施,这无疑是一大利好。”
夏侯央闻言,亦是一脸惶恐:
“我也不敢轻易出手。
想当年,秦王政巡游蓝田,骑马而出城门,我曾有幸目睹其风采,那眼神犀利如刀,仿佛能洞察人心,令人不敢直视。”
李斯点头赞同:“这正是秦王政的可怕之处。
你永远无法揣测他的心思,他却能将你看得透彻,昔日的吕不韦与嫪毐何等嚣张,最终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第二日,咸阳*城门巍峨。
一列列秦兵,犹如潮水般缓缓涌出。
剑师盖聂骑马随行一侧。
蓦地,盖聂自两侧熙熙攘攘的百姓人群中,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当即翻身下马,步入马车之内。
扶苏公子见盖聂步入,微笑道:
“盖聂,来来来,快请坐,一同品茗。”
盖聂落座,沉声道:“长公子,方才我骑马行进间,自百姓人群中,瞥见了一位故人。”
扶苏挑眉问道:“哦,何人?”
盖聂低声道:“剑圣无名。”
扶苏闻言,神色微变:
“他还逗留在咸阳?”
盖聂颔首:
“正是,公子可还记得一年前之事?”
扶苏轻轻点头,思绪飘回往昔。
一年前,咸阳长乐宫内。
夜深人静,扶苏归来,一道黑影悄然尾随,而他嘴角却勾起一抹淡笑,仿佛早已洞察一切。
步入殿内,惊鲵上前侍奉:
“长公子,今日辛劳,早些歇息吧。”
谁料,扶苏突然亲吻惊鲵,轻声道:“殿内有刺客,出去吩咐人手。”惊鲵假装羞涩点头。
旋即匆匆离去,殿内烛火随之熄灭。
不久,一道身影潜入,掀开牙床。
却空无一人,只闻啪啪啪的脚步声回荡。
刹那间,殿内烛火重燃。
扶苏自外步入,身旁紧随盖聂、惊鲵及无数兵马,气势如虹。
扶苏凝视着眼前的剑客,淡淡地问道:
“阁下何人?”
“行不更名,无名。”
闻此,扶苏内心仍不免微微一震,他缓缓开口:“莫非,您便是当年与剑神鞠武齐名。
被誉为剑圣的无名?”
剑圣无名淡然一笑,摆了摆手:
“那不过是江湖兄弟的抬举,剑圣之名。
在下实在愧不敢当。”
扶苏眉头微皱:“你此行,所为何来?”
无名轻声回应:“受友人之托。”
扶苏目光如炬:
“你若不说,难道还指望能全身而退?”
无名轻轻放下手中长剑,苦笑一声:
“此番行动,已然失败。
在来之前,我便已做好心理准备,一旦未能将你擒获,我恐怕便再难踏出这长乐宫半步。”
扶苏神色复杂:“你真不愧是剑圣,身手不凡,令人钦佩,我长乐宫内,有一千郎中令军,宫外更有巡逻军士无数,你却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此地,实在令人惊叹。”
无名心中疑惑更甚,不禁问道:
“你是如何发现我藏于暗处的?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快便被人察觉。”
扶苏微微一笑,语气平和:
“这些细节,无足轻重。
这次我放过你,走吧。”
无名一愣:“你为何要放我走?”
扶苏目光坚定:
“因为目前为止,剑圣之名尚未沾染污点。
你与鞠武不同,他为了燕丹。
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若有一日,你也走上那条路,我定会出手除之。”
无名沉声道:“好,我欠你一个人情。
但我这人有恩必报,你的恩情只能铭记于心,留待他日相报。
然而,一旦有机会,我仍会取你性命,因为我曾答应过鞠武,绝不能背信弃义。”
扶苏轻轻叹息,道:
“你速速离去吧。”
无名缓步走向殿前,军士们挺立未动。
扶苏投去一瞥,军士们连忙退让。
盖聂疑惑道:
“长公子,为何轻易放他离去?”
扶苏淡然一笑:
“剑圣无名,并非大恶之人,再者,他与我昔日旧友有所关联,罢了,由他去吧。”
思绪纷飞间,盖聂再问道:“长公子,他此番前来,是否还会如昔日般突袭?”
扶苏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不可能。
如今我身边有千余精兵,剑圣无名岂会如此愚蠢,但他此行必有目的,或许与已故的鞠武有关,你一路上多加留意便是。”
盖聂聪慧过人,闻言立刻心领神会。
微微颔首后,转身大步离去。
惊鲵轻声问道:
“长公子,我能否向您问一个事?”
扶苏微笑着,以手轻刮惊鲵挺翘的鼻尖,笑道:“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你有何事不知?
但说无妨。”
惊鲵目光柔和,却带着一丝探寻:
“她已身怀您的骨肉。
您为何在出发前,不去探望她呢?”
扶苏神色淡然:
“在我心中,她与你们,皆是至爱之人,并非因她腹中骨肉,我便有所偏颇。
待此次灭赵之战告捷,我必有充足时光。
与你们共度,到那时,再好好陪伴你们。”
言罢,扶苏将惊鲵紧紧拥入怀中,马车帘幕缓缓落下,尽管马车避震极佳,但此刻的扶苏,心中却渴望那驰骋的震动更强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