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的情况,就算是第一眼看过去也能看出来是很明显的蓄意破坏。
祝老爷子当时是火化后下葬的,但下葬时仍用了传统的方式,起了一个坟包,又立了一块石制的墓碑。
现如今,墓碑已经被推到砸断成好几截,坟包也已经被挖开一大半。
把墓地破坏成这个样子,不是一件轻易就能做到的事情,肯定会闹出很大的动作。
“所以他们才选年后这段时间动手,”
祝元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自己的判断,
“这段时间没有会来山上果园,祭祖的日子已经过了也不会有人来墓地……”
少年接过来却驻足没有走,“你不想认识我一下吗?”
嗯?白书雁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直到这会儿她都不知道少年的名字。
“那,你……”
她犹豫着该怎么问的时候,少年开口了,模仿着她的说话方式:“我叫季百川,嗯…马上二十岁,现在住在前面的前面的小院。”
季百川一边说着,一边扬手指了指前面。
季百川,季百川。
这个名字环绕在白书雁的耳边和心头,被她的小心思一把抓住,然后深深地留刻在心上一片位置。
“那我先走了昂。”季百川说着转身,白书雁终于鼓起了一丝勇气拉住了他。
“那个,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爬爬山什么的吗?”
那天送走季百川之后,白书雁就期盼着跟他一起爬上山坡,她在心里无数次的演练要跟对方交谈什么,但是老天爷太不给面子,当天夜里就刮起了大风,吹来一片赖皮似的积雨云,小雨点儿淅淅沥沥的下了好几天。
跟天边的乌云一样阴沉下去的是白书雁的脸色,她每天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看看窗外的天气,然后对着仍然的潮湿翻白眼,她的心意如窗外的小雨一般滴滴答答的掉落,这让她寝食难安。
“丫头有小心思咯!”熟悉她的奶奶从她的表现中看出了端倪,她不好意思躲回房间,用被单蒙住脑袋。时间不会冲淡最开始的热烈,思念只会把喜欢发酵的更浓,几天不见,她却更想念季百川,控制不住的回忆之前他们之间的一点点。
终于有一天雨过天晴,经过几天雨水润湿的山地还很湿滑,但是白书雁已经等不及了,不顾奶奶的劝阻一大早就往山坡上去。
山上的路如今更不好走,那条被季百川猜出来的小道被雨水冲烂了。毛毛跟着她,毛发上都粘上了湿粘的泥土,她爬上山坡的时候累的气喘吁吁,但是山坡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在山下的时候就看到季百川没有来,但她还是抱着“说不定他一会儿就到了的想法”,上来等他。
一直等到日上三竿,毛毛都不知道去撒了几趟欢儿了,山下依然不见人来,白书雁失落于自己的自作多情,准备起身回家。
她刚往山下走时,就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慢慢的移动过来了。
“季百川!”她激动的朝他挥挥手,“我在这儿!”
也许是因为路滑难走,季百川慢吞吞的走了好久才过来,到了白书雁跟前的时候,两手撑着膝盖大喘气,累的说不出话来。
“你没事吧?”眼前的少年额上一层薄汗,两片薄唇毫无血色,听她发问,一边喘气一边抬起一只手来,朝她摆摆手。
白书雁扶着他到一片干净的地上坐下,他坐下歇定之后,笑着对她说,“看见我这个样子,很幻灭吧?”
什么玩意儿啊?白书雁在心里吐槽。
“还好啦,因为你看上去就一副体力不好的样子。”白书雁说。
“是吗?”季百川垂下眼眸,“这么明显吗……”
看到他这副失落的样子,白书雁赶紧慌张的解释,“倒,到也不是……”
“无所谓,”季百川看向前方,此时临近正午,阳光开始刺眼,他眯起了眼睛,“我已经习惯别人这么说了。”
白书雁低下了头,不得见面的时候,她心里攒了好多话想跟季百川聊,真正到了他的跟前,她却又什么都讲不出了,她对自己这个内向优柔的性格更讨厌了。
二人并排而坐,互相沉默,终于是白书雁鼓足勇气磕磕绊绊的开口了,“你,你是从哪里来的呀?”
季百川报上一个地名,他说的这个城市与这个小村子相隔万里。
“距离这里很远啊。”季百川自己作出评价。
“但我的大学里那里稍微近点。”白书雁鬼使神差的这么说到。
“你大学在哪儿?”季百川还真的好奇起来。
“在,你那个城市的旁边的,旁边的,旁边……”
季百川被她逗笑了,“转两次高铁的距离,起码比这儿里的近。”
“啊对。”她也哈哈的笑了起来。
气氛被活跃开了,白书雁的腼腆也渐渐消失,二人愉快的闲聊了很多,她得知季百川竟然跟她是同专业的学生,但是他的学校要比她的大学好太多。
“哇,那你是个学霸啊!”白书雁感叹。
“不算啦,因为我一般不外出活动,就多了些时间看书。”
“原来你是不爱活动的人,怎么现在喜欢来爬上山呢?”
“为了……”季百川犹豫了一下说,“看风景。”
白书雁环顾了一下山上的碎石乱草,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山下,那里是她无比熟悉的普通的小村子。
“你要早几个月来,还能欣赏满山的梨花。”
“我本来就是打算来看梨花的,”季百川无奈的扶额,“结果我来晚了,只能等着看梨子成熟了。”
“这是观赏梨树,不怎么结果的。”
“啊?是吗?”
季百川愣了一下,接着二人都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雁子!回家吃饭了!”二人正聊的开心,白书雁的奶奶在山下喊她回家吃午饭。
“一起吗?”她看向季百川。
“我就不去了,我早饭吃的晚,这会儿不饿。”
“那好吧,”白书雁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粘的土,“我先走了哦。”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