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显露出与他一直显露出的气质不同的另一种截然想法你的性质之时,我们可以称呼他拥有反差感。
而现在,孔三水在周牧枫的眼里,就是反差感满满的形象。
面前这个本来慈眉善目的老者,竟然变得如同市井小民那般奸诈狡猾,像极了市侩的商人一般。
“二郎啊...老朽唤你一声二郎可行?”孔三水先是尝试性与周牧枫打好关系。
周牧枫不明所以,自然地点头:“那是小子的荣幸,事实上,与小子亲近的人都是这么唤我的。”
“嗯,善。”孔三水满意点头。
“二郎啊,你与越王合作出产的纸张,空书,字帖等物非常的好,在临安、扬州、曲阜、冀州、蜀地等地我们都有进驻,现在反馈回来的声音非常的好。”
“他们都说这批纸张是他们用过最为物美价廉的纸张。孔三水真情实意的说道。”
周牧枫大概有些悟了。
看来,这老头是为了这纸张生意来的啊。
“二郎,你有在听吗?”孔三水疑惑询问。
周牧枫回过神来:“哦,乃小子错,小子有心事,走神了。”
孔三水点点头:“那老朽刚才说的事儿...”
周牧枫尴尬道:“还请孔师再说一次,小子刚才走神得厉害,实在是没听到孔师在说什么。”
孔三水丝毫不怒,他笑呵呵地将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哦,无事,想来二郎最近事务繁多,休息不足吧。”
“刚才老朽言,希望能从二郎处获得更多的份额,以让老朽的家族们扩大售卖范围。”说到这儿,老家伙脸上有些红。
毕竟前大半辈子都是一副两袖清风的模样,而现在,他却像一个市侩商贾跟周牧枫讨价还价。
原来如此。
“孔师不必如此。”周牧枫安慰道:“这算啥大事儿?孔师直接跟二郎言明就是了,只要不一口气拿太多,二郎都可以答应。”
咳咳
孔三水轻咳一声:“甚妙。不过,老夫拿的份额有些多。”
“多?”
周牧枫好奇:“多多少?”
孔三水红着脸比了一个数字。
嗨,就这啊。
“孔师多虑了。”周牧枫自信一笑:“虽然孔师要的数目巨大,堪称天量,但是我越州造纸厂的产量也不是泛泛,加班加点凑一凑,在孔师离去之时必定能够数的。”
看着周牧枫自信的笑容,孔三水脸上却露出了一些苦恼的神色。
“哎,好是好,只不过...老朽这里有些囊中羞涩啊。”
这算什么大事儿?
周牧枫无语:“这...孔师还是直接拿货走便是了,就像上次一样,下次来再付款便是,按照小子的估计,这一次如若风平浪静,那么下一次孔师就不用赊账了。”
孔三水闻言叹气道:“老朽...”
“只怕老朽这是最后一次来这儿了。”
周牧枫怔了怔。
是啊,孔三水七八十岁了。
这可不是现代,有高速路、有火车高铁、有飞机。
孔三水从临安来这儿一趟都至少要大半个月的时间,路途不顺的话那得一个月呢。
舟车劳顿一次那真是要了这个老头的半条命呢。
他来了这儿还得在这儿休整大半个月,将身体养好了才能踏上返回的道路。
“哎...孔师还得注意身体啊。不过,下次来让其他人顺路捎来也行啊。”
周牧枫假模假样的关心了他几句。
孔三水摆摆手:“二郎,现在老朽这儿确实是没有办法付账了,赊账老朽又不愿意,此事儿太过难以启齿了。”
周牧枫点头。
这老头像是有一些老学究样子似的,固执、执拗,坚持己见。
周牧枫无奈:“那孔师以为如何?”
孔三水图穷匕见:“既然如此,那老朽将老朽这辈子心爱的宝贝抵押给二郎,可好?”
周牧枫这下子来了精神。
这是谁?孔三水啊!
是至圣孔先师的直属后人啊!
他手头上宝贝的价值周牧枫都不敢想象。
搞不好是什么前朝的宝贝,民间失传的某某器物,或者是那个文学大家的东西,亦或者是...和氏...
想多了。
但是,曲阜孔氏的藏宝一定是非常有价值的。
事实上,曲阜孔氏真说起来根本不缺钱,但是...这些东西要么都是历朝历代的帝皇赏赐的器物,要么就是各朝各代着名的文人雅士的随身器物或者墨宝什么的。
这些东西真不好卖啊。
而且吧,这些东西说再多就是死物,一锤子买卖,卖了就没了。
孔三水还是希望能有一处能够长久坚持下去的产业支撑他们孔氏的延续的。
周牧枫非常能理解他的想法。
既要又要。
不过,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生意就够了。
“这多不好意思啊。”周牧枫搓了搓手,眼睛里满满都是金钱的形状。
孔三水笑得很是慈祥:“无碍,买东西要付账是天经地义,不管用什么东西付账,只不过…老朽就怕二郎不愿意老朽用宝贝来付账啊。”
周牧枫心里嘿嘿笑。
可表面上还是一副平淡的样子,他满脸的正人君子模样,语气淡然的说道:“没事儿,孔师您就直说,只要价格合适,小子这儿都可以接受的。”
孔三水面色犹豫:“算了,这事情实在难以启齿。
周牧枫大度的摆摆手,语气很是豪迈。
“没事儿,您的意思小子明白。无非就是害怕这东西在我手上不好出手。
不好出手没关系,我留着当传家宝也可以的。”
孔三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差点泪奔道:“确实是难以出手。”
周牧枫心中了然,一定是什么很有价值,但是又很难出手的宝贝。
看着面前孔三水那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样子,周牧枫忍不住道:
“孔师,您直说便是。”
没想到对面的孔三水却耍起了小孩子脾气:“那你要先跟老朽保证,不管老朽拿出什么宝贝,你都得收了。”
“哎呀,真是急死个人!”周牧枫无奈吐槽:“行吧行吧,小子答应便是,不过,那些僭越之物,周某人可不敢收啊!”
万一孔三水给他一件龙袍,这家伙还玩个屁。
孔三水眉开眼笑道:“不是什么金银黄白之物,也不是什么跟帝皇家有关的东西。”
周牧枫松了口气:“那没事儿。”
孔三水看着周牧枫的眼神很是祥和:“行,有二郎此言,老朽很是安心了。
老朽现在就把她叫出来便是。”
“叫出来?”周牧枫愣了愣。
还能这样子用词的?
“丫头,你过来~”
孔三水招了招手,一道倩影羞答答地走了进来。
在周牧枫目瞪口呆的目光下,孔三水很是温和地揽过少女的香肩:“这就是老朽的宝贝。”
“老朽族中囊中羞涩,实在是无法支付货款,不得已,将老朽的宝贝外孙女卖给二郎,做一个暖床丫鬟,贴身侍女什么的也好。”
周牧枫人麻了。
是,宝贝外孙女也是宝贝是吧?
周牧枫急了,这可怎么行?
屋内一堆醋坛子、大馋丫头的,还有一个差几个月就十八岁的嫡长公主等着他,现在又带一个回家?
那家里那一大堆大大小小高矮胖瘦的还不造反啊。
周牧枫目光逐渐危险起来,他看着孔三水和莫菲这爷孙俩,开始酝酿准备脱口而出的祖安之语了。
“二郎,你看怎么样?”孔三水有些得意洋洋的:“菲儿可是我孔氏的明珠,虽然乃女子之身,但是才华横溢不输男子,诗词歌赋满满于心。而且她还精通女红,不仅如此,她还跟族里的嬷嬷学过伺候...”
周牧枫忍无可忍:“老登!”
一声咆哮,声若震雷。
“你个老登,你也配姓孔?”
周牧枫戟指向外,怒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