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强盯着钟涛:
“爹,如果您这么理解也行,我这次的确是和公安局的杨不凡队长一起进的城,您以前做的很多事情我都略有耳闻。
作为您的亲生儿子,我现在有一个提议,那就是尽快去公安局撤案,撤销对姐姐故意伤害罪的指控。
然后和我一起回到老家,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过日子,这样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当然,这个前提是您此前从未做过其他伤天害理的事。”
钟涛被钟强的一席话给惊呆了。
他一直以为钟强只是一个14岁的孩子,没有长大。
可是今天这些话让他心里对钟强的印象改观了。这个小孩子不知何时慢慢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
“小强,爹以前是做过一些错事,爹现在知错了。我现在马上去公安局撤销对小敏的指控,然后我们连夜回老家,好不好?”
钟涛此时一改往日在钟强面前的张狂跋扈,变得十分小心翼翼。
钟强见自己把进城的经过告诉了钟涛,又隐约提起了此前钟涛做过的那些丑事,钟涛果然害怕了,心里既难过又无奈。
其实很多时候他都希望杨不凡和关义文的调查是错误的,那个8岁的小女孩和哑女的死跟钟涛没有关系。
可是根据他刚才的观察,恐怕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爹,既然是这样,那咱们现在就去公安局吧。我刚进城,不认识路,您在前面带路吧。”钟强对钟涛说。
“小强,咱们现在就走。”
钟涛说完打开门就往外走。
由于钟涛的身体不太好,不能走的太快。
两父子走走停停,等到达公安局的时候,下午下班的时间都快到了。
巧的是今天在接警处的又是卫安。
他看见钟强和钟涛父子一起出现,装作对钟强很陌生的样子,盯着钟涛问:
“钟涛,你又过来干什么?还带着一个小孩子。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把你安顿好了吗?”
钟涛一改上次的蛮横无理,弯着腰谦卑的对卫安说:
“卫安同志,上次是我不好,我说谎了。小敏是我的好闺女,她从来没有伤害过我。我现在想通了,我要撤案。”
卫安心里一喜,但表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心想,【钟强这小子还是说话算数啊,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让钟涛改变了心意,亲自到公安局来撤案了。】
想到这里卫安便问:
“钟涛,你想好了?果真要撤案?”
钟涛坚定的点点头:
“卫安同志,此前是我想岔了,我撤案,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告小敏了,小敏从来没有对不起过我,也没有伤害过我,是我上次说谎了。”
卫安听了,赶紧找出上次的报案记录。然后当着钟涛的面撕毁了。
并告诉他:
“钟涛,现在你的报案撤销了。”
钟涛看见卫安亲自撕毁了那张报案记录,悄悄地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里放心不少。
卫安情知这中间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但是此刻也不是多问的时候,便对钟涛道:
“既然这样,我劝你还是赶紧回老家吧。你身边这个孩子是谁?是你的儿子吗?我之前听小敏说她有一个弟弟。如果他真是小敏的弟弟,你的亲生儿子,为了他着想,你也应该好好做人,好好过日子。”
“卫安同志,我以后会好好过日子。这个孩子是我的儿子,他叫钟强。我和小强今天会连夜回乡下,以后再也不进城了,也不会来打扰小敏。请你转告小敏,让她和她的丈夫好好过日子。”
钟强此时在一旁适时的对卫安道:
“卫安同志,多谢您了,那我今天就和我爹回乡下去了,麻烦你转告我姐姐,希望她以后好好的和姐夫生活、工作,我和我爹绝不会再来打扰她。”
卫安点点头:
“行,你的话我一定帮你带到。不过我有一个建议,反正这么多天都待了,多待一天也无事。现在你爹对小敏的指控撤销了,你们什么时候回乡下都行。这会儿天色也晚了,赶夜路怕有危险,我建议你们还是明天上午回去吧。”
钟涛见卫安还在为他们父子的安全着想,心里顿时非常感动。
他对卫安道:
“卫安同志,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考虑的如此周到。既然这样,我就腆着脸再在幸福里23号住一晚。明天天一亮,我和小强就赶紧上路回乡下。”
钟涛说完就拉着小强弯腰对着卫安鞠躬,然后转过身蹒跚离去。
卫安看着钟涛佝偻的背影,只得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等到钟涛父子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他这才扭头进了接警处,拨通了关家大院的电话。
接电话的正是关义正,他此时正在书房里处理事务。
接到卫安的电话,听说钟涛和钟强亲自到公安局撤案了,关义正也十分惊讶。
他对卫安道:
“卫安,你今天不是在休息吗?怎么突然又跑到接警处去了?”
卫安道:
“正哥,你有所有不知,我本来帮丁老师搬完家是要回去休息的。可是经过咱们局的时候,接警处的有一位同志临时有事,拉着我替他值班,好巧不巧正好碰到钟涛和钟强来撤案。
正哥,这钟强还真是巴心巴肝地为他姐姐着想啊。他和钟涛见面没多久,钟涛就同意来公安局撤案了。在我的印象中,钟涛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啊,这中间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隐情啊?”
关义正自然知道钟涛为什么会爽快地同意撤案,八成是钟强跟他说了杨不凡到村里暗访一事。
而且根据他的判断,钟涛这么爽快的答应回乡下,杨不凡此前提起的那两个人命官司十有八九跟他有牵连。
想到这里关义正便在电话里对卫安道:
“卫安,这中间确有隐情,等明天上班了咱们再说。这个好消息我一会儿告诉小敏和李重。这样他们也可以暂时安心了。”
关义正放下电话,然后打开书房门,大步往月香院而去。
他亲自走到李重和小敏住的房间,看见他们隔壁丁慧两母子已经把家安顿的差不多了。
关义正跟丁慧母子打了招呼,听到龚小龙听话的大声叫了他一声:“关叔叔。”
关义正在龚小龙的头上摸了一把,对丁慧点点头,就走进李重和小敏的房间。
小敏看见关义正亲自过来了,便知他定然有事,赶紧给他端茶倒水,又请他坐下,最后才说:
“正叔,您这会儿过来一定是有事跟我们说吧?”
关义正想了想,端着水喝了一口,这才看着李重和小敏说:
“李重,小敏,钟强还是很在意小敏这个姐姐的,他和钟涛见面没多久,就说服钟涛撤案了。刚才卫安打来电话,钟涛和钟强亲自到公安局把对你的指控,也就是告你故意伤害罪的案子撤销了。
小敏,你现在没事儿了,不用再担心害怕。我听说他们明天一早就会回到乡下,以后你也不用担心他再找到你麻烦了。”
小敏听了关义正的话并没有欣喜若狂,反而是流下了几滴眼泪。
关义正知道,她这泪是为了钟强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