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她们就住在附近的小客栈,第一天的时候来过一次,被小的打发了,然后一直没再来过。”
侍从挑了一下灯芯,房间里的光线亮堂了几分。
“不应该呀……嘶——!”
头部一阵眩晕,还伴随着持续的神经抽痛。
东方离烦躁道:“这庸医的药到底管不管用?为何本王还是浑身不舒服,没有丝毫缓解?”
侍从忙道:“王爷前些日子受难了,加之这几日回南,雾气浓厚,湿气过重,容易造成头昏脑胀,大夫说了,王爷须多加休息,莫要操劳过度。”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王爷,现在是下更天,王爷要不要喝点水再睡?”
“行吧……”
东方离没有多想,喝了些温水,又继续睡。
哪里知道,他这一睡,竟到戌时。
咸腥的海风卷着渔网在桅杆上翻飞,姬玥凌蹲在船坞的一堆鲣鱼干后躲着,手里拿着千里镜。
“三刻后,潮水会漫过礁石路。”
云诗尘擦拭着手里的极品神弓,有些爱不释手。
还专门给它配了华丽的雕翎箭。
姬玥凌想说,虽然她很想用这把弓来耍帅,不过实战时还是要把最好的武器交给最合适的人才能发挥它的价值。
云诗尘难得对一样东西外露出如此喜爱的态度。
姬玥凌悄咪咪看着她,心里在偷笑。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这外表淡然的师姐其实是个闷骚。
暗戳戳的表白曲,偷偷置换的身份玉牌,还有那把随身匕首。
说起那把匕首,明明当时她是让师姐当做信物交给她弟弟的。
明显就是师姐出于私心偷偷昧了下来。
那身份玉牌更是早被她给盘出包浆。
就这么喜欢自己的随身之物吗?
早说嘛,她又不是不给,嘻嘻嘻……
总结一句话,就是师姐超爱我的!
姬玥凌顶着咸湿的海风臭不要脸又十分得意的得出这个结论。
云诗尘嗓音清冽,正在说着话,发现身边之人似乎走神了。
不晓得为什么,她觉得这小崽子此刻表情似乎有些欠揍。
“东方离的守卫正在换岗。”云诗尘提醒她。
“哦哦!”
姬玥凌忙举起千里镜。
天空开始飘雨了,海岸处除了姬玥凌她们的那两艘船,还有东方离从附近调过来的三艘黑帆战船。
船上下来不少东方离的亲兵,一日十二个时辰会换三次班。
阮曦和早就偷偷潜入客栈去查找那三个学子的关押位置。
码头上的了望台只有两个人,在刚换班之后就被替换成了自己人。
三十丈开外,渔村中那唯一的三层木楼开始亮起灯火,朱漆木檐角挂着东清国王室专用旗号。
本该是渔民过客共享的东升客栈,现在成了东方离的专属之地。
乌云密布,透过窗子闪烁出来的灯光被黑暗围裹,雨有逐渐下大的趋势。
简清一身黑色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了一体,伏在屋顶,看准时机将毒液倒在瓦片上,无色无味的毒液与雨水混杂在一起,顺着瓦片间隙慢慢滑落。
“嘶——”
站在底下守卫发出一声抽气声,抹了一把被水滴中的后颈。
“好冷,这雨好像变大了。”
旁边的同伴也被滴到,附和道:“是啊。”
姬月凌眯眼用千里镜来回巡望客栈的雕花窗。
三艘黑帆战船底下飘浮着稀疏的磷光,夜光虫本该顺着潮汐褪去,此刻却像被无形的手聚拢在战船周围。
简小红第一次参与这种大阵仗,十分紧张,见自己用的瘴烟草发挥作用了,压低着声音却掩饰不住兴奋地对李宝儿道:“瘴气准备起效了。”
李宝儿十分淡定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她了。
简小红与李宝儿年纪相仿,见她一副稳如老狗的模样,紧张感也逐渐平复下来。
其实在李宝儿看来直接杀过去就行,不过姐姐交代了要悄悄制服敌人。
她没办法做到悄悄,所以只能乖乖听话。
姬玥凌认真地盯着客栈的方向,云诗尘手握神弓,一边留意着四周的情况,一边将雕翎箭的箭尖浸泡在简清送给她的毒药中。
这时,姬玥凌发现客栈其中一个窗子伸出一条咸鱼,晃动了三下。
“师姐,羲和发出信号了。”
也就是说阮曦和已经得手,人质已被她解救。
云诗尘点了点头,捏起一个小石子,中指发力将小石子弹射向了望台。
“哒!”的一声,成功命中边缘的木板。
连射了三次,了望台上的士兵举起火把,也跟着晃动了三下。
村口处的陆杰看到了,嘴巴一咧,对身后一群人笑道:“走,干活去咯!”
他背上的大弯刀有两把,洛子温给他做了新的,只是旧的他也没舍得扔,干脆成了双刀客。
他双手将刀抽出,左右手各握一把,敲击两下,发出哐当声。
后面立马有人将声音接上,这人用的是钹,用力开敲。
“锵锵锵——!!!”
每敲几下,便有人大喊:“官府杀人!还我学子!”
“锵锵锵——!!!”
“官府杀人!还我学子!”
呼喊声此起彼伏,不少渔民被惊动,纷纷推开窗子伸出脖子看热闹。
路杰带着人从村口一路喊过来,声势浩大。
有不少村民跑了出来,围在街道两边看着,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有村民刚问,便有人接答:“村子里来的那位霸占着东升客栈的贵人是本朝二王爷,听说奉了国主之命屠杀了终烟云学府。”
“终烟云?是传说中那个终烟云?不可能吧?那可是天下人的读书圣地!”
“是真的,我亲戚就在蓬莱岛,早听闻了此事,只是上面一直封锁着消息不给说。”
“这是要倒反天罡呀,那是仙人降临之地,仙人曾经福泽了天下,朝廷怎么可以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会遭天谴的!”
“不止呢,他们还对未出师的学子们动手,死伤无数,野兽都不会对同类的幼崽动手,他们这行为真是禽兽不如!”
“现在学子家属都找上门来了,这还不够证实真假?”
……
有人故意引导舆论,终于成功引起民愤。
“锵锵锵——!!!”
“官府杀人!还我学子!”
声音终于传到客栈这边,东方离成功被吵醒。
“怎么回事?!”
东方离依旧头痛欲裂,恼怒地质问下属。
李毅良拿着长刀冲进来,急切道:“必定是敌方故意闹事想趁机作乱,她们开始行动了!”
他大喊一声:“来人,保护殿下!”
这一吼成功把刚起床的东方离惊出一身冷汗,脑子终于清醒过来。
“是谁这么大胆?!”
他可是集结了不少亲兵在此地。
他仔细听着外头的喊声,当听清楚内容后,气得脸都变色了。
“这群刁民竟然敢聚众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