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离开,莫栀山回到国子监。
他将桌案上的资料看完,然后又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卷轴,轻轻展开。
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赫然出现在眼前,她手持长剑,衣袂飘飘。
莫栀山观画良久,眼中浮现出几分落寞。
从前无牵无挂,自己只是一个人,怎么样都行。
不过是守着那个承诺,日复一日地苟活着罢了。
这些年漂泊在外,面上看着没有什么,实则整个人都是悬着的。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寻不到归宿,看不见来路。
在他看来,这世间生无可恋,死无可惧。
直到在白水县遇到了秦均一行人,又跟着他回到了京城。
后来又跟着这些年轻人开了眼界,做出了留在京城的决定。
莫栀山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还多了一些牵挂。
从前不想回京城,是因为这里会让他想到那些不愿意忆起的事情。
回到京城后,他才发现原来一切早就变了。
不仅东西变了,人也都变了。
变得让他感到有些陌生,心情也有些复杂。
这些年一直被困在原地的,原来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同一件事情,换一种角度看,便会生出完全不同的心境。
他留在京城里一边品着美食,一边回味着那些不愿意丢弃的往昔,那些被欢乐和忧伤交织的岁月,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些在时光里早已褪了色的过往似是又被重新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就连那些原本已经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细节,也一个接一个,慢慢地浮现。
带着以往不曾有过的灵动和暖意……
每次追忆过往,总会让莫栀山觉得似乎就连他这个人都变得年轻了起来。
想到沈华筝在金銮殿内讲的那一番话,莫栀山眸中闪烁着泪光。
为什么从前不是如此呢??
为什么不早一些出现??
回到京城后,莫栀山从未想过以后。
只是不愿让秦均伤心,莫栀山秉承着“多活一日,便过好一日”的想法,想要没有遗憾地走完余下的人生。
可是如今,莫栀山突然想多活几年。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尝试着想一想以后。
他想看看,她要的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
将军府
闫颜跟着闫家人一起跪在地上,听着宫里来的公公宣读圣旨。
听着圣旨的内容,闫颜还是觉得有些恍惚。
她被封为女将军了??!!
大梁之前好像没有女将军吧。
所以,她是第一个??
闫家人也都激动不已,他们闫家居然要出一个女将军了!!
就连一向端庄持重的闫老夫人眼眶都有些湿润,原想着最多也就是给一些金银首饰,绫罗绸缎之类的赏赐。
谁曾想,陛下竟直接让颜儿当了将军。
直到圣旨宣读完毕,闫颜和闫家人仍旧沉浸在难言的喜悦中,没有回过神来。
来将军府宣旨的陈公公早就见惯了这些场面,他便笑眯眯地看向闫颜:“小闫将军,接旨吧。”
啧啧,闫家如今可真是了不得了。
今日过后,大梁人人称颂的“一门五虎将”的闫家,可就要变成六虎将了。
大梁建国至今,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将军。
不过,也不算太稀奇。
毕竟小沈大人当初也是以女子之身进入朝堂,同男子一起纵横官场的。
陛下惜才,是男是女都不是很重要。
陛下看重的是那个人的才华,以及那才华与他身处的位置是否合适。
随着陈公公这一声轻唤,闫颜和闫家人都回过神来。
闫颜:“臣接旨!”
说着,她从地上站起身,来到陈公公面前。
与此同时,闫家人也都从地上站了起来。
陈公公双手将圣旨递上,面上的笑容更浓:“恭喜小闫将军。”
“多谢公公。”
闫颜从陈公公手中接过圣旨,心“嘭嘭”直跳。
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她如今是小闫将军了!!
闫家人也都与有荣焉,他们家出了大梁第一个女将军!!
得到闫老夫人的示意,一旁的丫鬟将早已备好的荷包塞到陈公公的手里。
“公公来这一趟辛苦了,一点小小心意,请公公拿去喝茶。。”
陈公公自然不会推辞,:“那奴才便厚着脸皮收下了。”
他掂了掂荷包的重量,心里喜滋滋的。
陈公公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好,上回抢到了给沈家那位小沈大人宣旨的机会。
这回来闫家宣旨,原本是轮不到陈公公的。
只是负责宣旨那人突然身子不适,正巧他得空,便捡了个便宜。
得以来到闫家,给大梁的第一位女将军宣旨。
这一个个“第一”,一个个“没有先例”,竟都被他给赶上了。
不说别的,至少他可以趁着宣旨的空档在这些贵人面前留个印象,卖个好。
说不得,以后还真有能够用上的机会呢。
*
沈华筝把工作上的事情都安排好,正打算跟家人一起到美食街参加吃春活动,却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韩时鸣在监狱里撞墙死了。
据说人是当场没的,好几个大夫都去了也没用。
临近清明的时候听到这种消息,总觉得有些瘆人。
沈恪恒百思不得其解:“韩时鸣不是已经判了跟韩家人一起流放吗?为什么还要自杀?”
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流放虽然苦,可至少命还在啊。
虽然这一次韩家被定下的罪名是包庇通敌罪,但实际上就是受到了楚玉和江冉的牵连。
景宁帝只是让韩家人流放,并没有处置所有韩氏族人。
按理说,韩时鸣一家不至于到完全没人帮着打点的地步。
再说了,就算流放的日子再苦,应该也没一头撞死那么难受吧。
这一次韩家人都在一起,也算是有个照应了。
不管怎么样,总比那些孤身一人的好吧。
江冉到了流放地就要被处决,人家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
韩时鸣到底为什么会如此想不开,在流放之前就在牢里自我了断呢?
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