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同志能在改革开放的关键起步时期,以大无畏的魄力承包了咱们的影像楼,勇气可嘉啊!这几个月你在业务上的精进,我们燕京市委领导班子可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啊!念薇医院能取得如今的成就,既与李向南个人的努力分不开,也与冶金部教育部卫生部多部门的领导们给予及时的指导分不开,我代表市委四套领导班子感谢各位领导同志的关怀,也感谢李向南同志艰苦奋斗的精神……”
念薇医院的二楼会议室里,坐的满满当当的,里头正在进行简短的小会儿,为马上到来的接待工作做着提前的余热。
此刻说话的人是燕京副市长胡津邦,言语里既有对李向南的肯定,也有对在场的主位领导及时的帮助的感谢。
这并不算是正式的会议,方式很类似茶话会,所以气氛并没有多么严肃,席间很是热闹,气氛相当融洽。
孙芳和曹襄虎,以及昨天在接收李向南是否成为学生会副主席一事上并没有表态的一干干部们,此时此刻脸上则是火辣辣的!
他们站在门口,至今仍旧无法从刚才楼下的那种直达灵魂深处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因为此时此刻,这一间小小会议室里坐着的人,那一个个响当当的称谓,那一个个出类拔萃的身份,都是他们这些学生会的干部们无法仰望的存在!
换句话说,你想认识人家,都没有任何门路!
过去他们自诩整个国家的精英,为身为燕京大学学生会一员而骄傲。
可今日才知道,什么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也真正意识到了那种叫做云泥之别的差距。
你看……
此刻在屋内配合着燕大后勤处处长潘燕在屋内倒水的,是他们学生会的主席鲍洋。
就连他们的鲍主席,都只能去给李向南端茶倒水!
这种降维打击,让他们所有人觉得惊悚,生出了难以望其项背的参差感。
这道会议室的门,他们就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啊!
啪!
忽然一道关门声响起。
众人才从震惊中稍稍的回过神来,就见鲍洋已然提着暖瓶站到了门口,正在深深的做着深呼吸,显然是还在调整自己的心情。
“鲍主席!”赵云真回过神来忙走过去。
“云真!”鲍洋看了他一眼,挥手道:“刚才李向南邀请诸位领导就在医院小食堂就餐,你去告诉实践部的郭伟,让他多派些女同学过来,她们活细,一定要帮着把中午这顿饭给烧好了!利索一点!”
“嗳,我这就去!”赵云真头皮有些发麻,可哪里还敢犹豫,连忙点点头,快步往楼下去了。
孙芳和曹襄虎等人眼巴巴的看着鲍洋,等着他发号施令。
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
既想去看鲍洋脸上的表情,又害怕他拿昨天自己不同意李向南入会时的坚持而忐忑所以不敢看鲍洋。
而两人为首的众人心里更有些庆幸。
幸好昨天关于李向南入会一事因为接待一事搁置了,如果因为此事起了争执,或者在李向南面试的时候对他说了什么不客气的话,这些事情一旦传开,对学生会的声誉以及学生会干部的素质印象,都有巨大的影响!
“孙副主席,我记得你昨天说李向南今天九点要面试学生会?”鲍洋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这茬。
孙芳忙紧张道:“鲍主席,昨天放学的时候温秋雅同学过来跟我说过了,说李向南今天有事情问我能不能改期,后面等他有时间再来……”
“那你怎么说的?”鲍洋眼神一凝。
“……”孙芳脑袋一低,脸上忽然一白,只好坦白了。
昨天放学的时候温秋雅的确找过她,说了李向南想换个时间面试的事情,当时她听到这个消息,对李向南的印象就更差了,直接回了对方一句这个机会李向南不把握,那以后就别参加什么学生会了给怼了回去。
当时她情绪的确不好。
可现在才知道,李向南的确有不能参加面试的理由。
之前她让李向南今天来面试的时候,说完话就噔噔噔的走了,也压根没有询问对方有没有时间。
现在看来,的确是自己傲慢在先,与李向南缺少了沟通,更在事后李向南有事不能来时,态度更恶劣。
想起这两茬,孙芳的脸再度火辣辣起来。
“孙芳同学,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以后在处理事情上不要那么武断!你要知道,你从群众中来,虽高于群众,但你仍然也是群众!对待学生工作怎么这么没耐心?”鲍洋的语气无比严肃。
“知……知道了!我会认真改正的!”孙芳低了低脑袋。
“李向南,回头我亲自去谈一下,哎!”
“鲍主席,还是我去吧,我可以道歉!”孙芳被鲍洋的看神看的发慌,听到他的叹气晓得是对自己太过失望了。
“这也就是李向南不跟你计较!我要是他……”鲍洋说到这里自己都有些生气,语气不禁重了些,抬了抬手,又放了下去。
要不是屋里还在开会,他真不知道自己的愤怒能释放成什么样!
鲍洋又看向曹襄虎,眼神锐利了几分,看的对方心底里一虚。
“他们不会坐火车来的吧?”
这时会议室的门忽然打开了,冶金部的副部长庚双喜一边问一边笑着走出来。
“东海办公室来过电话,他们是坐中巴过来的!差不多九点左右!”副市长胡津邦马上回道。
“这个时间我们去校门口正好!”李向南从后头出来,补充了一句。
“那咱们就一起过去!”教育部的楚中天笑了笑,做出邀请状。
一行人互相交流着往楼下走去。
鲍洋孙芳曹襄虎孟田葛一超等人纷纷擦了擦额头的汗。
说实话,以前他们觉得自己已然是人上人了,在处理学生事务上气场已经足够强了!
可在今天这些个大佬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学生。
他们就连这些人里最年轻的李向南身上的那份从容和淡然的气场都比不过。
“跟上去!做好服务工作!”
惊愕之余,鲍洋醒过神来赶紧提醒众人。
呼啦啦一群人便跟着往楼下追去。
于是两拨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朝校门口涌去。
鲍洋瞧见温秋雅走在人群后头,便主动喊了一声,等她顿住步子,便略有些羞愧道:“温同学,这次有你为李向南仗义执言,很是难能可贵!你也提醒我了,学生会的工作这么下去肯定要出问题的!太过故步自封太闭门造车了!学校虽然是高等学府,是精英教育,可对社会上、甚至身边发生的事情都漠不关心,只一味读圣贤书,就连自己的同学在干些什么都不了解,还拿过去的旧思想旧包袱在要求别人,这是与社会脱节了,完全不可取!”
温秋雅温婉的笑了笑,“鲍主席,现在明白这些还不晚!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就连整个国家都在改革开放,连制度都在一步步的完善,人——更要学会与时俱进。学生会的干部们,眼界更要比普通学生要高,你说呢?”
鲍洋很认真的点头:“受教了!”
他迈着步子,目光看向前方的李向南,无形中感觉到了一股没来由的振奋。
这次接待的人,有燕京大学的校方,市里的、卫生局的、冶金部的、教育部的,机修厂的还有南怡器械中心的人,浩浩荡荡足有二十来人。
一眼望去,层次相当分明。
那些中年大佬竟然是将李向南和宋怡簇拥在中间的,这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
可这样的场面,还是叫自认为见多识广的鲍洋同志们觉得匪夷所思。
一直到在燕京大学那标志性的三扇朱漆宫门前时,众人还觉得有些梦幻。
直到一声招呼将众人唤回过神来。
“小鲍!之前我让李向南去申请学生会,他的副主席位置你们安排了没有?”
鲍洋回头一瞧,见郑同喜老师急匆匆的过来了,心中也是一苦,脸上讪讪的,解释道:“郑老师,昨天讨论过这事儿,可因为接待的事情太忙,还没来得及跟您说起这事儿,李向南的事情学生会没有通过……”
孙芳和曹襄虎忙挪开视线,不敢看郑同喜。
“你们哪,真是糊涂!”
一看鲍洋的脸色,郑同喜就揣测出了一切。
“你们以为让李向南加入学生会是他沾了光?殊不知这是你们学生会的添了脸面!哎,要我说你们什么好!太幼稚了啊你们!这样优秀的人却不在学生会里,说出去,让人觉得咱们燕大的学生会是个摆设,不接地气,学生工作做的不够细致啊!我看你们平时根本不关心读书之外的事情,压根不知道李向南在干些什么!简直就是井底之蛙见明月,一粒蜉蝣见青天!”
“……”
众多学生会干部闻言脑袋一低,一个个臊的那是满脸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