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乔婉左臂支撑在窗台上,探头向下看。
另一只手,拇指弯曲,跟其余四指汇合,搭在眼睛上。
这个动作太眼熟了……
对!
我转头看到南宫倩,猛然想起,她偶尔就这么使用望远镜。
这让我不得不再次感慨,遗传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
亲生的,没错了!
南宫倩也观察到母亲的动作,一时间有些脸红尴尬,走过去不满道:“妈,你在看什么呢?”
“环境真是不错,差不多能看到平川市的全景了。”
乔婉解释一句,这才起身,又冲着我一笑,“小周,我的女儿们都拜托你了,请多照顾。”
“她们都是优秀的人才,也是我的幸运。”
“挺会说话,还显得特别真诚。”
乔婉说话,总带着学校领导的口吻,倒是让我有些拘谨。
那边,
南宫元答应一会儿去扶摇研究院参观,这才摆脱了刘博的纠缠。
刘博跑着出了门,急着回去向研究团队的组员们,宣布这一特大喜讯!
南宫倩的父母这才坐下来,我亲自给他们倒茶,尽量做到礼数周到。
“小周,我们都知道,能找到小雪,你帮了很多忙。非常感谢,也非常抱歉,今日才来登门道谢。今后如果有我们能做的事情,尽管开口。”
南宫元说着,镜片后的眼睛里,已经有了雾气。
“能够找回小雪,其实是倩姐一直不肯放弃,她也为此受了数不清的委屈。”
我的话,让南宫倩眼圈也红了,小妹的丢失,冷的不仅仅是家庭氛围,还有与父母的温情互动。
唉……
乔婉长长叹了口气,自责道:“当年孩子丢了,我们几乎都崩溃了,生活里都是灰暗的色彩,不免会责怪倩倩。这些年,确实难为了倩倩,这些天想起来,我心里特别难受。”
“是啊,你妈妈说,这些年浑浑噩噩,像是也把你弄丢了,一点不像小时候的倩倩。”南宫元心疼道。
南宫倩潸然泪下,等了多少年,才终于换来父母的体谅。
“是我弄丢了妹妹,该承受这些。”
“我能走到今天,也跟小雪有关,这份痛是无法想象的,只有沉入科研中,才能暂时忘却。我从事基因研究,也解释不清,小雪的失忆症为什么就好了,也应该感谢那位老先生。”南宫元道。
那些老先生,就是谷爷。
我没接这个话茬,谷爷未必想见陈雪的父母,他正在摆脱跟陈雪的关系,也是为了陈雪的未来。
“爸,谷先生那里就别去看了,他深居简出,不喜欢待客的。”南宫倩拒绝了。
南宫元也不勉强,点头道:“好吧!替我们向谷先生转达谢意!”
接下来的话题,都是以陈雪为中心。
乔婉作为私立高中的校长,当然希望小女儿能回去读书。
南宫倩态度很坚决,不同意!
人各有志!
陈雪也长大了,有权力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
南宫元也强调,要尊重小雪的意愿,不能强求。
乔婉表示遗憾,心有不甘也无计可施。
半个小时后,
南宫元和乔婉提出告辞,在南宫倩的陪同下,去往了扶摇研究院。
我没有跟着同往,却打电话通知了刘芳菲,让她代表集团,接待下南宫元这位生物学的宗师泰斗。
直到快下班时,南宫倩才陪着父母,离开扶摇集团,去平川大酒店用餐,还给二老开好了房间。
晚上九点,
南宫倩又来到我的办公室,不满道:“刘芳菲可真不像话啊,从不会放弃任何机会。”
“她怎么了?”我连忙问道。
“下午在研究院里,她一阵忽悠我爸,说什么扶摇研究院前程远大,必将硕果累累,成为民营研究院冉冉升起的新星,为国家做贡献等等。”
我一怔,诧异问道:“她不会邀请你爸加入吧?”
“没有!”
南宫倩摇头,“但我爸一高兴就答应了,会帮着联系行业内的泰斗级人物,为扶摇研究院的科研提供支持,场面一片欢腾。”
干得漂亮!
我心里为刘芳菲喝彩,笑着劝说道:“倩姐,多理解吧,芳菲这么做,也是为了集团发展,扶摇研究院确实太薄弱了!”
“我当然希望如此。但她抢了我的台词,该我跟爸爸说的。刘芳菲是真能忽悠啊,我爸跟她交谈甚欢,笑声不断,好像那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南宫倩说完也笑了起来,感慨道:“集团有这样懂得把握机会的总裁,不愁发展的。就是啊,她太狡猾了,横草不过,目的性太强。”
“什么叫横草不过?”我虚心请教。
“就是用来形容狡猾的狼,发现经常走的路上,横着一根草,也会立刻绕开。”南宫倩翻了个白眼。
我被逗得一阵大笑。
说刘芳菲狡猾有点过了,但她确实目的性很强,认准的事情就会坚持做下去,绝不轻言放弃。
南宫倩告诉我,这次亲人见面,比预想的要好。
难得陈雪喊了爸妈,还给二老倒了茶。
但依然话不多,也很挑食。
不爱听的话,陈雪就直接不吭声,搞得气氛有些压抑。
不得不回到刚才的话题,还不如跟刘芳菲交流开心!
我劝说南宫倩,不说话,也总比抡起拳头强。
冰冻三尺,并非一次见面能解决的。
冬天过去,春天还会远吗?
“倩姐,你爸真的很厉害,我后知后觉的,是不是怠慢了他老人家。”
我岔开陈雪的话题,由衷夸赞。
“我爷爷就是个科学家,研究结构力学的。其实,我还有三个叔叔,分别从事航空航天,纳米微粒子,代数曲面研究,都有建树。”南宫倩傲气道。
“你这也算是科研世家了!”
我一时很羡慕,回头看自己的家庭……
还是别看了!
“你不知道,当年的小雪,虽然忘性大,但特别受宠,叔叔们也都喜欢她,甚至超过自己的儿子。你能想象的,我弄丢了小雪后,他们都不愿意搭理我了。”
说起这些,南宫倩又是一阵黯然神伤。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我相信,你也能重新找回这些亲情。”
聊了一阵子,
南宫倩习惯性地又支起了望远镜。
我也回了套间休息。
次日一早,
我听到了一个消息,当时就气得几乎炸了。
相隔不远的速递分部门前,深夜时分,一辆货车经过,突然卸下了一大堆动物粪便,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臭气熏天。
货车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快递员无法进门,都被熏得呕吐不断,严重影响了工作。
老黑正组织武馆学员,过去清理,也是骂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