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悦只看了他们一眼,就别过头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嫌恶。
几个群演都看到了她厌恶的表情,互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很是不屑。
他们之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夏子悦,对她本人不了解。
这段时间他们偶尔能看到夏子悦演戏,也会听到一些关于她的讨论。
也已经知道她是个什么德行了。
他们深知,夏子悦看不起他们,不愿意跟他们演戏,这场戏肯定会找替身来演。
不过这对他们而言也没什么。
出来混口饭吃而已,能拿到钱就行,管跟谁演呢。
却没想到,两个资方的出现,逼得她不得不放弃替身,亲自和她看不起的他们一起拍。
这就很有意思了。
明星又怎么样?女主角又怎么样?
她再牛逼,在资本的眼里,和他们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区别。
也只是出来打工的而已。
李荣林一声令下,各部门准备就绪,第78场戏正式开拍。
前面一切都看起来很轻松,直到后面她走入剧组布置好的古巷。
陆临对夏子悦演技没什么兴趣,他的眼睛时不时朝沈晚的方向看去。
他盼望着沈晚也能看他一眼,只可惜没有。
她一直在认真看剧本,不曾给他一个眼神,好像根本就不知道他来了一样。
顾野指定让夏子悦去拍第78场戏,确实是为了难为她,但是没兴趣看别人受辱。
他想找沈晚说话,但是见她在认真工作,也没去打扰她。
他让副导演从之前拍的素材里找出沈晚的戏份,然后坐在一边欣赏沈晚的表演。
时不时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这个镜头好看,拍得不错。”
“这个妆很适合晚晚。”
“我靠绝了,这个眼神绝了。”
副导演的彩虹屁也一个接着一个,跟着他一起吹沈晚。
“沈老师长得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沈老师的演技,那是没话说的,咱们李导谁都没夸过,就只夸过沈老师。”
“我也觉得这场演得好,不不不,就没有演得不好的。”
他见顾野看沈晚演戏的时候,脸上都是笑。
便问:“顾总,现在沈老师没有戏,要不要把她喊过来陪您说说话?”
顾野不悦地摆摆手:“我要想跟她说话会自己去找她,不不要多事,打扰她看剧本。”
陆临这个要死不活的就坐在他不远的地方。
沈晚要是过来了,陆临肯定就凑上来跟沈晚说话了。
他才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副导演连连点头:“是是是,不打扰不打扰。”
陆临知道顾野在看沈晚拍的戏,犹豫了一会儿后,也凑过去一起看。
顾野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到底也没有把他赶走。
万一赶走了他去找沈晚了怎么办?
还是留在他身边吧,虽然有点膈应人,但是总比他去骚扰沈晚好。
旁边经过的工作人员嘴上叼着烟,飘过来一阵烟味,陆临一个猝不及防吸入鼻腔,忍不住连连咳嗽。
成磊赶紧打开保温杯,把热水递到他手边。
陆临喝了好几口,把那种不适感压了下去。
顾野讥讽道:“还能活几天啊?”
陆临面无表情地说:“放心,一定能活到让她回到我身边的那天。”
顾野皱着眉头扫他一眼,张了张嘴,还是懒得跟他争执。
省得这个畜牲发起疯来,突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誓主权。
把沈晚拉出来,影响她的工作。
副导演看看陆临,又看看顾野。
总感觉吃到了什么瓜,但是具体吃到了什么瓜,他也不敢问。
顾野和陆临恢复平静,都认真去看屏幕上的沈晚。
戏里面的沈晚跟现实有很大的区别。
饶是他们都对她很熟悉,可看到她演戏的模样还是会感到陌生失神。
就好像她真的是剧中的人物,只是和沈晚长了同一张脸而已。
顾野想起最初和沈晚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小群演,不像现在,都能演女二号这么重要的角色了。
她的容貌和气质,本来就是优于常人的。
在一堆群演里面,就更显得突出了。
他想不注意到她都难。
他开始追求她,像追求别的女人一样,送名贵的礼物。
他相信沈晚一定很清楚,如果她答应和他在一起,可以拿到更好的资源。
只要她想,他可以让她演女主角。
可是她没有答应,那时候她已经嫁给陆临。
她都已经成为陆临的妻子了,也没有利用陆临的关系,为自己争取前程。
更何况是他这个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后来者呢?
他看着她在片场演些没人要的角色,又看着她因为太过优秀而被其他人嫉妒,排挤。
这一步步走来,直到今天,她终于才有了属于自己的正经角色。
顾野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自豪感来。
就好像看到了自己悉心呵护的一株小草,在经历过漫长的风雨之后,在某天开出了娇艳的花朵。
陆临也和他一样,沉浸在了沈晚的表演。
自从沈晚参加了《天赐良剧》之后,他每期都会看。
直播的时候,就守在电脑边看。
播到沈晚的节目时,他就录屏,留着反复看。
所以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沈晚演戏时的样子。
从最初第一眼的惊艳,到震撼,再到现在欣赏、沉迷。
直至现在,他看到沈晚镜头下面闪闪发光,心中渐渐生出一种落寞之感。
因为他意识到,他现在看到的沈晚,都是他过去不曾见到过的。
并不是沈晚不愿意给他看更多面的自己。
而是因为他自私地将她困在自己的身边,困在陆家的一方天地之中。
这导致她没有机会展现出自己更多不同的样子。
他突然很想问问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沈晚。
她本该是光芒万丈的人,他当初是怎么舍得把她囚禁在家里。
把她当成金丝雀,笼中鸟困在自己身边的?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
因为他至今,仍无法消除想将她带回家,让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冲动。
他可以为了她的感受,去压抑住这种冲动。
但是这种念头是无法断绝的。
他就是如此的自私,卑劣,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