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界壁,一线悬天,少年神念一动,眸中神芒晃过,星辰之间,便有一道念头隔空俯视,将极北之地尽数收入眼中。
界壁的南边,清清楚楚。
界壁的北边,朦朦胧胧。
天帝神念亦被其阻隔在外,欲盖弥彰的遮掩手段,多此一举的界壁阻隔。
不过。
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在自己身处之地,自己二十级系统探查的百里范围内。
存在极多的帝者气息,其中不乏天帝。
许轻舟收回念头,漠然道:“看来,该来的,都来了。”
显然。
许轻舟比对手更小看了自己,看这架势,恐怕这里面等着自己的不止是七位真神了。
很可能整个永恒殿,上万的天启者都来了。
就这阵仗,只为对付一个小小浩然。
若非亲眼所见,说出去谁会信呢?说是远征星海,怕也莫过如此了吧。
一场对弈。
棋盘上却全是对方的棋子。
上来就放大的架,许轻舟还真是第一次打。
不过也还好,自己也憋着大呢。
苏凉凉小声说:“许轻舟,我不是怕哈,我就是觉得,要不咱们还是别进去了。”
少年微微蹙眉。
“嗯?”
苏凉凉出谋划策道:“你看,他们都撒好网了就等你进去了,这是陷阱啊,既然是陷阱,我们就虚晃他一枪,别如了他的愿...”
许轻舟饶有兴致道:“哦,那你说说,你的高见。”
苏凉凉似是早就有所打算,就等着许轻舟问自己呢,当即说道: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就混进人群里,偷偷跟着他们溜回浩然,浩然不许神仙,到时候,你,我,在加上薬姐,大老黑,我们四个一起,他们来多少,咱们杀多少,让他们有来无回,哼哼,咱们就拖着,拖个上万年,等小渡,小白他们在厉害一些,咱们也整个百万大军,踏碎天门,一统永恒...”
许轻舟认真聆听,点头配合。
苏凉凉说完,兴奋的问道:“怎么样,我这计划,还可以吧。”
许轻舟中肯的赞许道:“确实不错。”
苏凉凉见自己的意见被采纳,心头一喜,连忙拽着许轻舟就准备掉头,“那咱们走吧,找个地方,在谋划谋划。”
少年却并没有要动的意思。
苏凉凉的想法,与自己之前的想法,算是不谋而合吧。
当时。
许轻舟决定以四十年的时间在光阴位面破帝境时,就做好了两种打算,成功了,他便与永恒殿硬刚。
失败了。
他就借助混沌之力,回到下界,依靠浩然的桎浩和法则,对抗永恒,实在不行,便就退回西海归墟,蔽世不出,待时而动,苟延残喘。
其实。
无论是哪种情况,后者,明显是最合理的,至少于目前的浩然天地桎浩来说,自己举世无敌。
不管你是万仙临凡,还是七神下界。
自己都不惧。
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自己完全打不过的基础上,才选择被动防御,退避。
而现在,他认为,自己的实力和对方旗鼓相当。
那就不该把战火放在自己的故土上。
就如同国与国之间的战争,需要一个缓冲区一样的道理。
当时是能扛过去,可是以后呢?
就冲永恒殿如今摆出的阵仗,足以证明浩然的事,对于永恒殿而言,很重要,是为了自己也好,还是为了封住那冲天的煞气也罢。
永恒殿一定会不死不休。
一次灭不了浩然,也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偏安一隅,非长久之计。
龟缩防御,也只会失尽先机。
忍让换不来和平,只会被一味的蚕食,最终还是难逃失败的命运。
浩然天地的桎浩,限制了外来的生灵,可同样也限制了浩然的生灵。
便是拖一万年,一百万年。
除了江渡以外,其他的人最多也只能成就天仙境。
而且。
随着下界的人境界不断提升,雷劫不断从北冥的九天之上落下,那条裂缝也会越来越大,总有一刻,会彻底崩塌。
到时候。
神明帝者以原本的实力,临凡浩然,抬手间,就能将一州山河寂灭,那样的结局,将是灾难性的。
没有半点余地。
即便到时候,自己能拖住六尊神,可是永恒殿的天帝强者呢?还有别的未知因素呢?
万一他们不想跟自己打,一心只想着重置浩然呢?
自己能拦得住吗?
答案是否定的。
就如现在,许轻舟若是只想着毁城杀人,别说七神,就是百神也拦不住自己。
毁灭将会蔓延整个仙域。
道理是互通的。
唯一的区别只有二者。
一者:对方不会介意,许轻舟如何杀生,如何毁地,生命寂灭,循环往复,众生无非蝼蚁而已,地毁了可以在修,人死了可以在生,而许轻舟不一样,他很在意浩然,在意那里的每一个生灵。
二者:许轻舟非不得已,不动杀念,他不会那么做。
可永恒殿一定会那么做,因为他们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浩然那起而不落的劫,彻底落下。
而让劫落的唯一办法,就是苍生寂灭,重启纪元。
与其如此。
许轻舟最佳的选择,就是在仙域这片山河,与永恒界七神一战,镇压也好,慢慢的磨死他们也罢。
即便是自己真的输了。
他也要用命,将整个永恒殿击垮,打烂,打残,如此,才是浩然唯一的生机之路。
他本就没得选。
一但下界,对方就不会在给自己上界的机会,这是既定事实。
许轻舟只能应战,哪怕明知道,此一去,是一场都算不得鸿门宴的杀局,他也非闯不可。
他的对手,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老谋生算,也更果断。
面对这样对手,将胜利的希望寄托于赌,寄托于运气,等待自己的,一定会是必输的局。
棋局就在眼前,自己以入局中,对方落子开局,若是他选择退避,不接下来,那么他也将失去执棋的资格。
要么执棋破局,要么甘当棋子,任人摆布。
选谁一幕了然。
所以。
对方才会这么大摇大摆的在这里布局等着自己,应为他们也清楚,许轻舟来或者不来,避或者不避,对于他们来说,都不会是坏事。
所谓阳谋,莫过于此。
我无所谓你来或者不来,我只要你死,而且我也笃定你会来。
或者说。
于神而言,其实不屑于所谓的阴谋诡计,一如许轻舟一样。
“嘿,发什么呆呢?”
苏凉凉的声音惊醒了少年的思绪。
许轻舟垂目看向姑娘,小声唤道:“凉凉。”
“咋啦?”
许轻舟温柔的笑道:“你能帮我一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