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上的时候,钟煦之真的就叫着人送来了两马车的东西。
倒不全是他查的那些资料,当然,这些资料直接送到了谢道儒的书房里了。而其他的东西,就送到了谢清柔的院子里。
他堂而皇之的进来后跟谢清柔说道:
“我今天跟大哥说要抬聘礼过来,大哥说怕抬了过多不好,我想到了,你的嫁妆不是在京城么,也不能总让大哥出,我就先拿了一些东西过来,你就当嫁妆用,反正回头我的都是你的。”
然后委屈的说道:
“我本来就是要把整个库房里的东西都抬来做聘礼的,被大哥给骂了。”
其实,谢清柔也不知道他所说的全部的库房是多少东西,但也说道:
“都说了低调一些,我这是二嫁呢,搞得太大张旗鼓的,会让人说你的。”
钟煦之瞪着眼睛说道:
“我一个男人,我怕别人说什么?我娶到我喜欢的人,高兴的是我,关他们什么事。不怕,我是不怕的。但是,大哥说了,谢家是清流人家,不许我抬更多的好的东西过来,我就给你备了一些女子用的,你看看行不?”
谢清柔笑看着这个男人,为了要娶到自己,连嫁妆都给自己备好。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了。
但看他的样子,也就起身跟着他去院子里看看那些箱子,只是当打开后看看,谢清柔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表了。
一箱的珍珠,大小都一样的,还是粉色的,这怎么看,就是皇宫里也没有这么多这么均匀的珍珠。
一箱的头面,每一套头面的精细度,真的是只有说好,没有更好的那种,虽说不违制,没有什么凤头什么的,但那每一套,都是精品。
两箱的锦缎,一箱是各色的都有,一箱是专门的白色的。
“这个是做内衣用的,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穿别的做里衣会身子不舒服,我就备下了这些。没有全抬来,家里还有两箱,不够的话,以后我们去昆西前,我再找人去弄一些。”
谢清柔不用伸手,只看就知道,那是雪缎,确实是自己一向用来做里衣的布料。
只是,雪缎不是贡布么?
是,自己从小皮肤有些娇气,有些布料穿了会发痒,所以,从知道有雪缎这个东西起,她的里衣都是雪缎的。
但这种面料不是很多,除了人家要进贡外,外卖的很少且还价格很贵。
而现在,看到这里摆着这么多,谢清柔有些无语了:
“你怎么弄到了这么多?”
往年,自己都是自己通过一些商家能搞到两块,有时还是嫂子从这江南布商那里给自己送到京城来的。
钟煦之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我知道你要这个后,我就把那产雪缎的商家给买了下来。然后除了进贡的,我每年给了嫂子几匹,让她给你送了去。然后这个东西的产量是很少,剩下的都在我这里。”
谢清柔:……
不过还是很让人感动的了。
再看看,还有一个大盒子。
钟煦之突然上前抱起大盒子,拉着谢清柔进屋:
“这个要在屋子里看。”
谢清柔进了屋,看着摆在桌子上的大盒子,清秋和清玉一看,就自己出来了,虽说没关门,但屋子里只有钟煦之和谢清柔了。
“你打开看看。”
钟煦之突然还有点腼腆了。
谢清柔倒是还大方一些,上前打开了大盒子,只见里面摆放着一套大红的嫁衣。一看那针脚布料,就知道这件嫁衣十分的贵重。
谢清柔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那嫁衣,抬头看到脸色有些微红的钟煦之。
钟煦之言道:
“从我做了生意有钱后,我就找人做了这个嫁衣,应该合你的尺寸的。你…你要不要试一下,大了小了可以改的。”
“我一直留着,我就想过,要是你没有机会穿上她,等我百年,我就带着它进坟墓去,下辈子,我一定要你穿上她。”
谢清柔突然就管不住自己的眼泪了,看着谢清柔哭了,钟煦之慌了,上前伸手给谢清柔抹去了眼泪,又心疼的说:
“怎么就哭了?我可不是来把你惹哭的,我能娶到你,是我家祖坟上冒了青烟了,是大好事,别哭,你哭我会心疼的。”
谢清柔几时听过这么软的安慰的话,实在忍不住,扑到了钟煦之的怀里哭了起来。
她当年,若是早说出自己心怡梁师兄,估计也不会嫁到南宫家,就算后来,自己不应下,应下了钟师兄,也不会成现在这样,都这个年纪了,钟师兄还一直在等着自己。
想到这个,就更是想哭,自己那二十年,虽说过得苦,但有个煜儿,还有个盼头,可是这两个师兄为了自己,却是把一生都给搭进去了。
再看看眼前的嫁衣,钟师兄长为了自己做了这么多的事,自己真的是无以为报啊。
钟煦之也知道她为什么哭,轻轻拥着她说道:
“傻柔儿,你不用为我而哭,我很高兴,我等到了你,我给你准备的嫁衣有了用处,这就是最好的事,我们不只是这世会成为夫妻,来生来世,我们还要在一起。”
谢清柔嗯了一声。钟煦之道:
“这两天,你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我没有准备到的,你马上让人告诉我,在苏城,我想准备什么东西,还是能准备到的。还有,家里的一些东西,我都开始打包了,你说了我们要去昆西,我就把东西都打包去昆西。煜儿说以后就在昆西安家,我也觉得那里挺好。”
谢清柔又轻劝嗯了一声:
“小师兄。”
“叫煦之。”
钟煦之马上说道。
谢清柔有些羞意低下头:
“煦之,你不用所有的都打包走,要是你想回来住,我以后也可以随你回来住。”
钟煦之摇头道:
“这边其实也不算得是我的家的,你知道的,我只是以前想着,你爹娘在这里,你总会有回来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买了个院子,这样就可以等你来时,我也可以看到你。”
谢清柔:……
清秋在外面有些急,这些东西要清点一下入库吧。而且温夫人也让人过来问了,让大小姐去商量嫁衣的事。
清秋只能在门口弄了点响动,谢清柔回头看了过来:
“清秋,有什么事?”
“大小姐,温夫人说,让你去商量一下,怎么做嫁衣,要不就买现成的。”
谢清柔看看桌子上的嫁衣,浅笑道:
“告诉温夫人不用准备了,我这里有了。姑爷都给准备好了。”
一边的钟煦之听到谢清柔给清秋说自己是姑爷,顿时心里就敞亮了。马上大声说道:
“是的,清秋,你看,这边嫁衣都准备好的,你们再清理一下,还要准备一些什么东西,如果有不够的,直接派人到我那边跟我说一声,不能什么事都麻烦温夫人。”
清秋看看谢清柔,谢清柔也点了点头,她也是知道,哥哥嫂子肯定是不会亏了自己,但自己这是二嫁了,第一次嫁人,都带走了半个谢家,这次哥哥嫂子再给自己准备就是自己的不是了。
再说了,哥哥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没成亲呢,他们马上也要用很多钱的时候了。
所以,钟师兄这么说,谢清柔也就点了头:
“好,清秋,你和杨嬷嬷看看,还差什么,都列一个单子出来。给姑爷去准备。”
对此,钟煦之表示十分的满意,而且说道:
“这样,明天我派两个嬷嬷几个丫头过来,让他们来帮你的忙。”
他知道从昆西过来,只带了清秋和清玉过来的,其他的下人也只有两个孩子的奶娘和九欢九喜,还有就是不算得下人的杨嬷嬷。
说着,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也怪我,没有想到,你这里的人手不够用。我马上就回去准备,明天早上就让他们过来,过来的人你放心用。”
清秋就马上去回了温氏的话,然后杨嬷嬷又过来帮着把院子里的东西都抬到屋子里来,明天再来清理了。
钟煦之也去了外面的书房,见到了南宫煜和谢道儒,还有谢老太爷和谢之重也在。他们面的就摆着那些资料。
看到他过来了,谢老爷子笑道:
“我还以为你一直只顺带做点生意,原来你顺带做的是这些事啊?”
钟煦之笑笑道:
“我只是想着,有了这些在手,有些人就好对付一些。但说真的,我还没拿出一样的来对付人,那些掌柜的更圆滑,他们去找人通关系,也就是用了些钱,我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用钱能通的事,只要不是我违法的事,都行。”
谢老太爷也知道,这世上没有完人,那官场中的人,更是。
所以,那些收了钱办事的,还算是过得去的,有人不是收钱办事,是抢钱啊。还伤人命的。
谢之重道:
“这些,那都交给爹带走吧。”
他们谢家倒是不想用这些,父亲在朝堂上用吧。
谢道儒没有再说这个,而是看着钟煦之道:
“你还送了东西给清柔。”
“嗯,我以前…我以前给她做过的嫁衣,我给她送来,她可以穿的。”
钟煦之说了,发现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愣愣的看着他,最后,还是谢老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说道:
“你啊,为什么早些年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