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参加祭祀的女子是不能进入到三进里面的,哪怕是做为族长的妻子温氏,都只能站在三进的那门口,带着谢老夫人及族里的各家的夫人们,在这里叩头完成祭祀。
二进里站着的,都是谢家的旁支或是谢家的各位夫人及嫁出去了的谢家女。
而站在一进里的,就是谢家的女婿及一些近亲的亲戚。
而门外站着的,就是谢家的学生们。
随着里面的叫声,下跪,大家也下跪,随着叫叩头,外面的人也跟着叩头,二进的人还能听得清谢道儒的几次讲话。外面的人都听不到,反正只管跟着跪和叩首就行了。
但表情上,得庄严肃穆。
谢清柔跟着嫂子和母亲在二进的院子里跪着,但顾若曦和南宫煜得在一进院子里跪着。因为孩子还太小,所以没有让孩子们来,就让九欢和九喜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们了。
倒是有南宫煜在,他也处处会照顾好顾若曦。
顾若曦只是不知道这些流程,以及自己该在哪里站位。
等行了礼,谢清柔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出来,而是被几个堂嫂子和堂姐妹们围在了二进院子里。
个个都在找她说几句话。但是,有些话就有点儿不太好听。
当年那些羡慕着她嫁进了京城的姐妹,现在开始说一些讽刺的话了。
不外乎就是笑话她和离了这些。
谢清柔不管是谁说话,她都微笑着看着听着,当回的就回一句,不当回的就当风吹过。这让这些人的拳头就打在了棉花上了。
谢清柔来参加这个祭祀大礼,也是做好了准备的,知道这些人肯定会来说一些酸话。
有了心理准备,自然就好多了。
好不容易在嫂子的护送下出了二门来,那些人还跟着出来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引得等在门外的顾若曦的注意了。
和南宫煜上前,一左一右的扶着谢清柔。正好,有人就说道:
“哟,南宫夫人,哦,不,不能再叫南宫夫人了。呵呵,谢大小姐,这就是你儿子和你儿媳妇啊?啧啧,上次听说中了毒冲了个喜呢,没想到还真的给冲回来了,只是啊,你怎么娶了个庶女做儿媳妇啊。”
说话的,正是谢清柔的一个堂妹,当年,这个堂妹就是处处想要和谢清柔比个高低。每次家族里的聚会,她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但都不如穿着素色衣服的谢清柔好看。
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觉得自己衣裙好像是哪里不对了。于是就更加的想要把衣服给弄得鲜艳一些。
可是总是把自己搞得五颜六色的,让所有的人后来都在她的背后叫她花孔雀。
谢清柔嫁了侯府,她想尽了办法都攀不上这样的豪门,于是,勉强的嫁了一个府台的儿子。好歹,这人也算是考上了举人,但却止步于举人了。
只能捐了一个官,混了这么多年,好歹也算是一个府台下的知州了。
所以,以现在谢清柔和离了来看,她就成了姐妹中嫁得最好的那个人了。
谢清柔是不想理她的,但她不该当着自己的儿子儿媳妇的面来说这些话,谢清柔本来想回头说她几句,却不想平地起了一阵风,而这风只吹向了这个女人。
一下子把她的衣裙都给吹翻了起来。
连底下的衬裤都完全露出来了。
而且这风很奇怪,还把她的腰带给吹走了,挂到了外院的一个站在角落的老头儿的头上了。
因为没有了腰带,那外面的裙子就一下子随着风飞出了院子去,也不知道掉到了哪个人的身上。
身上只剩下一条衬裙和里面的衬裤了。
“啊!”
一声尖叫,引得大家纷纷远离了她,而站在外院里祭祀的,就是有男有女了,还有大门是大开着的,外面站的,都是来的学子和一些官员还有一些朋友,这些人,都是男的。
就这样,她只着衬裙衬裤的样子,被所有的人看到了。
顿时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
而此时,整个祭祀的大礼也是完成了的,就由族长带着里面的人正在走了出来,这一出,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那女子尖叫着按下了飞起来的衬裙,但却一样是遮不了自己的,好在温氏反应快,一把扯过放在一边的准备做一些遮挡的布过来,直接把她拉到了一边廊下去,把她遮了起来。
她放声大哭的一下子蹲了下去。
谢清柔惊讶的看着这事。其他的人也不知所措,谁也没想到会出这事啊。
谢道儒黑着脸:
“怎么回事?”
说实话,其他的人都说不出来是怎么回事,顾若曦却是淡淡的接口道:
“舅舅,这位当时正走在我们身边,但她当时正在说我娘和离了没有家了,说瑾之冲喜得了一个庶女这些事,可能是老祖宗们看不过了吧,就把他的裙子给吹走了。”
众人:…………原来如此。在祭祖的时候说族里的人的坏话,活该。
谢道儒却是当下就知道是,肯定是顾若曦搞的鬼。
看了顾若曦一眼,顾若曦却是似乎要哭一样的扶着谢清柔:
“娘,我们回去吧,要不,以后祭祖我们都不来了,你虽说是个诰命夫人,但人家看样子官夫人架子更大,平白的在这里听别人说我们,我们还回来做什么?”
得,她委屈了!
南宫煜却看不得媳妇儿被别人这样说,当下气极的说道:
“媳妇儿,你和娘都是诰命的,她并没有,我们可以告她辱骂诰命之罪的。”
正要哭不哭的顾若曦听了,马上开心的问道:
“当真?”
“当然,你夫君可是三品大员呢。可别小看了,这一个知州夫人都这么狂了,在这家族祭祀上这么得意,看来,他们家肯定有不得了的事。回头,我查查,查到了告诉你。别气了,对了,这苏城的知府就在门外,等一下我带你去告状。他一定会秉公处理。”
谢清柔:……
谢道儒:……
众人:……
这是哄妻无底线的!
顾若曦也当真应下:
“好,那我们先把娘送回去,别无辜让娘再受委屈。反正谁要是让我婆婆委屈了,我一定让她不好过的。”
“嗯,还是媳妇乖,比我都孝顺。”
于是,所有的人,看着这对小夫妻,扶着他们的娘,从这祠堂离开了。
而站在门口的钟煦之更是黑着脸,看着身侧的人说道:
“庞大人,你可听好了?我告诉你,你可得好好审这个事。”
庞大人本来也是谢家出来的学子,只是晚了钟煦之他们两届的进士。
“钟师兄,这不是小师妹……”
“什么小师妹?小师妹是你叫的?你得叫师姐,不,以后叫师嫂也行,我昨天才向先生求娶清柔的。哼!”
“不只是你师嫂受了委屈,还有这侄儿媳妇,这可是一个也不能得罪的。”
其实,不用他们去告什么状,谢道儒在听说了经过后,就知道这是顾若曦搞的事,虽说在祠堂掀了人家的裙子有些不对,但今天自己才封了侯,别人却敢在自己的眼皮下看轻了自己的妹妹。看来,有些人的胆子是养得有些大了。
正好,自己现在手上还有尚方宝剑没交回去,南宫煜又是巡察使。这不,就顺便把这个知州给查一下了。
谢道儒是这样想的,但现在这个情况,他只得交给温氏:
“把她收拾一下,然后让人送回二叔家里,并告诉二叔,如此无德之妇,以后不可再进祠堂,莫得污了先人的眼。”
做为一个族来说,这样的处罚是很重了。如果是谢家的子弟,那就是等于直接把你除了族了。
但这个是谢家的外嫁女。以后不让回来祭祀,就相当于,谢家不认她了,以后她出了事,族里是不会帮她处理了。
谢道儒的话音一落,马上就有几个人跪下了:
“族长,不可啊,族长。清月也是无心的,只是嘴贱,责罚她打板子都行,不可出族啊。”
谢道儒哼一声:
“这是谢家,她外嫁了,回来祭个祖出这些妖娥子。丢的是我谢家的脸面,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看看,里里外外是什么人。这是能丢脸的地方吗?好歹,我还是族长,做这点处罚权利还是有的。”
跪下救着谢道儒的,正是谢清月的母亲,二房的主母。她跪下了,二房的媳妇儿们女儿们也跟着跪下求情起来。
谢道儒脸色很不好看。
这是想让自己改了处罚?不可能!
“二伯母是觉得处罚轻了么?是不是要二房的女儿以后都不回来祭祖了。”
站在谢道儒身后的二叔,这才上步上前,伸手就给了他妻子一巴掌:
“还不滚回去?丢人显眼的东西,这种不依礼不讲情面的女儿,还留来何用?都是你平时常的,张嘴就爱说别人的长长短短,以后,出门你听听,满苏城都会说她的长长短短。我看,以后都不要出门了。”
得,得了族里的罚,族里不认这个出嫁女了。又得了父亲的罚,以后都关在家里了。
谢清月嗷的一嗓子,直接晕了过去,而她的男人因为更是跪在那里不敢说话。
谢清月不知道南宫煜的官职,他是知道的。南宫煜是可以巡察所有的官员四品以下的官员是可以随意处置的。
这个该死的婆娘,没给自己沾上谢家的光,现在还惹得谢家的厌恶。
谢道儒有多心疼那个妹妹,全族的人都知道的。要不是为了谢清柔,谢道儒是不会进京上朝堂的。
这是全族都知道的事,她却要去说些有的没的。
回去,就把她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