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突然崩塌,劫灰凝成锁链缠住叶尘双脚,每粒灰烬都在重演他被斩灭的人生。
游方少年突然掷出木剑,剑身上的褪色发带燃成火凤,却在触及云无殇真身前化作青铜根须。
少年右臂的道纹突然裂开,迸出的不是血而是初代剑仙的琴音:\"叶前辈,接弦!\"
叶尘并指划开翡翠剑匣,竹篾小船遇水**,船身浮现当年终章之战刻下的《归舟谣》。
当他踩上甲板时,医女怀中的婴孩突然开口,嗓音苍老如耄耋:\"门后是空的,所以祂们要借壳重生。\"
云无殇的瞳孔骤然收缩,永劫碎片在左眼中拼出骇人真相:所谓新炊甜乡,不过是混沌母海结出的茧房,叶尘这些年耕种的麦田,正在孕育比青铜水车更恐怖的劫器!
\"现在明白太迟了。\"
叶尘的竹篾刺入脚下甲板。
翡翠麦田突然倒伏,每株麦穗裂开的青铜眼瞳中,都爬出袖珍的混沌水车。
初代本体们的发带糖丝被水车绞碎,漫天飘散的糖霜里浮起七十二尊青铜鼎——鼎中沸腾的正是叶尘这些年熬煮的桂花糖浆。
医女突然将婴孩抛向叶尘,襁褓遇风散开,露出里面裹着的半卷《柴房经》,经页间夹着的蒲公英突然绽放,花盘上坐着垂钓江雪的蓑翁——竟是侯齐天最后一世模样!
\"侯哥......\"
\"甜劫酿够了。\"
蓑翁的鱼竿甩出翡翠丝线,\"该起网了。\"
鱼线没入混沌母海,拽起的却不是鱼群,而是当年被叶尘玉化的因果残片。
云无殇的金仙道体突然僵直,他眼眶中的水车开始逆旋,汲上的不再是混沌母海,而是自己毕生积攒的永劫本源。
\"你以为我在种田?\"
叶尘的竹篾小船突然撞向云无殇,\"我是在垂钓劫源!\"
翡翠船头刺入云渺左眼的永劫碎片,初代本体们突然齐声吟唱,麦田里所有青铜水车尽数崩解,残骸凝成九枚琥珀莲子,嵌入叶尘的翡翠剑匣。
医女手中的蒸笼突然倒扣,劫灰锁链尽数收拢,将云渺的道体拖入笼中。
游方少年拾起燃烧的木剑,剑尖在笼屉上刻下新的《新炊辞》:
劫灰作馅料,甜乡起狼烟。
若问归舟处,且看来年田。
混沌母海重归平静时,檐下青铜风铃少了八串。
叶尘抱着熟睡的婴孩坐在灶前,将琥珀莲子丢进火塘。
火光中浮现初代剑仙的童年院落,五岁的自己正在教更小的孩子编竹蚂蚱。
游方少年忽然指着星空:\"叶前辈,麦田结新穗了。\"
翡翠麦浪深处,七十二株暗金色的麦穗正在抽芽。
每粒麦芒上都悬着微缩的青铜门,门缝中渗出比永劫更古老的气息——那是初代剑仙都未曾触及的,混沌真正的本源。
翡翠麦穗垂首的刹那,叶尘听见了耒耜破土的声响。
檐下缺失的七串青铜风铃,此刻正在垄沟里生根。
新抽的暗金麦芒突然玉化,芒尖刺破的虚空淌出玄黄浆液——那是最原始的混沌母胎汁,滴在竹篾小船上竟蚀出七十二星宿图。
\"叶前辈!\"游方少年突然扔掉木剑,双臂道纹裂成沟渠,”它们在喝我的血种麦子!\"
玄黄浆液顺着道纹逆流而上。
叶尘的翡翠剑匣突然发烫,匣中琥珀莲子接连爆裂,莲心飞出的不是金乌残魄,而是七盏青铜油灯——灯油正是当年永劫之战时,侯齐天燃烧的混元魂火!
医女怀中的婴孩突然睁眼,瞳孔中旋转着微型青铜水车。
他伸出粉嫩的手指戳向麦田,指尖触及的暗金麦穗突然炸开,穗芯里蜷缩着袖珍的初代本体,每个都攥着半截带血的耒耜。
\"大哥哥......\"
数万声童音重叠如雷,“你耕错田了......\"
叶尘的竹篾小船突然侧翻,船底吸附的青铜手掌破水而出,掌心纹路竟与混沌母胎的星图完全一致。
云渺的残魂在笼屉里嘶吼:”你以为封印的是我?不过是劫粮的谷壳!\"
翡翠麦田开始坍缩,每株麦秆都化作青铜秤杆,秤盘上托着叶尘这些年熬煮的糖浆、编织的竹器、甚至医女蒸笼里的桂花香。
当秤砣坠下的瞬间,游方少年双臂道纹尽碎,血肉凝成新的耒耜插进田垄。
\"叶兄,看星!\"
初代本体的声音自九霄传来,那七盏青铜油灯突然升空,灯焰里浮现北斗食月的天象。
叶尘的翡翠剑匣迸发晨光,匣中竹蚂蚱振翅扑向北斗,却被秤杆挑落的星砂击穿翅膀。
星砂坠地成碑,碑文是比永劫更古老的象形字,医女怀中的婴孩突然开口吟诵:
耒耜九转而劫生,混沌七烹则道亡!
暗金麦田彻底沸腾,玄黄浆液凝成巨犁,犁头镶着游方少年的脊椎骨。
叶尘的竹篾刺入掌心,以血为引在虚空画出《归舟谣》末章,却见词句遇风即燃,灰烬里爬出青铜蝌蚪文。
\"错了......都错了......\"
医女突然掀开蒸笼,将劫灰泼向北斗,\"混沌非海,乃是古神弃耕的荒田!\"
翡翠剑匣应声炸裂,琥珀莲子的残壳凝成斗笠,扣在叶尘头顶的刹那,他窥见了真正的混沌史诗:初代剑仙不过是拾穗童子,那柄威震诸天的混沌古剑,原是古神弃用的耒耜尖头!
游方少年突然跃上巨犁,他的残躯与玄黄浆液交融,在犁沟里刻出带血的《耒耜经》。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北斗七星突然坠入麦田,星核中爬出七具青铜神农像,手中耒耜正滴落混沌母胎的初乳。
\"尝百草者,当承万毒。\"
医女撕开襁褓,婴孩脐带连着的竟是古神弃耕的荒田,\"叶尘,该试新种了。\"
神农像的耒耜刺入叶尘双肩,翡翠血脉与玄黄浆液交融的刹那,暗金麦穗尽数爆浆,穗芯里的初代本体们突然合体,化作五谷丰登碑压在叶尘脊背。
碑底刻着的,正是游方少年以血写就的判词:
以劫为种者,永世不得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