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半明半昧。
他的轮廓模糊而深刻。
一如往昔,
却显陌生。
姜里那一秒站在边缘处,刚要抬脚走向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背脊挺直,身形瘦削,神色冷淡,看向破门而入的警官。
眼睫下的视线,一寸寸对视。
他也看到她。
警官冰冷锐利的视线停下,灯光照着的,是泾渭分明的黑白,还有姜里的倒影。
在那危机四伏的气氛里。
姜里突然有所感觉,
为什么陈郗琮今夜,会把她叫过来?
又为什么执意,让唐今岁离开?
在池延祉的枪口在空气里划出冰棱般的轨迹,冷光掠过姜里耳垂时,她在空中闻到了很淡的,但熟悉的,硝烟混着他身上佛手柑的气息——
这味道明明该出现在交警执勤车里,而不是缉°警的格洛克17上。
陈郗琮扣住唐今岁的动作停下,眉目深重森寒,与池延祉正面对视,然后透过池延祉,还可以看到姜里。
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唐今岁后颈,像在安抚受惊的猫,眼睛却盯着姜里被警徽反光刺得微眯的瞳孔。
姜里刚刚的反应,完全出乎陈郗琮意料之中。
她能察觉到这场局最大的问题。
很聪明。
但是聪明的过头了。
不该是她。
“池警官升职真快。”陈郗琮反笑出声,丝毫不见方才的怒意。
管教家人,和对外人。
他向来分的清楚。
男人用拆信刀挑开威士忌封蜡,琥珀色液体漫过他尾指上的银钻戒,语气轻慢,最先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低沉对池延祉问:“不知我们犯了什么罪,也要全部逮捕吗?”
论世交,陈郗琮和池延祉两家还有几分交情。
论辈分,陈郗琮还算是池延祉的长辈。
“陈郗琮,这是怎么回事?”唐今岁声音急促,茫然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认得这个警察。
唐今岁记得之前冬夜,临近群星宴散场后,她迷路时见过他。
当时如玉如松柏,现在身着警服,却是截然不同的凛冽。
唐今岁总觉得池延祉眼熟,直到这一刻,盯着池延祉的脸,才忽然想起来。
他们确实是在小时候见过!
“别怕,我在。”陈郗琮低声,将唐今岁护在身后,语气八风不动。
池延祉的枪口纹丝不动,眼眸漆黑如纯夜,漠然看向陈郗琮。
“与涉嫌罪犯私交。陈郗琮,跟警队走一趟吧。”
姜里停在原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最终还是走向那沙发处的中年男人,警察因为她的动作瞬息将枪口对准姜里,厉声:“所有人站在原地不准动!”
姜里因为声音侧下头,舌尖抵过薄荷糖,脚下漫不经心碾碎了滚落的冰球,不近不远的距离,也终于看清池延祉警号旁别的缉度勋章。
“姜老师不如坐过来。”唐晚舟突然拍了拍身侧真皮沙发,这个太子爷面上斯文儒雅,绕是此刻也不大惊失色,伸手拉住姜里,金丝眼镜下笑的轻蔑,“也许都是熟人,更好说话。”
“站住。”池延祉的枪口对准唐晚舟,是冰冷肃杀的警告,声音也冷沉如凝冰。
黑洞洞的枪口,幽冷血腥。
刚好错开了姜里。
唐晚舟笑意微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