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鼬认出了那个女孩。
本来只是镇子上普通的村民,意外喜欢上了迪达拉,便义无反顾地跟着他离开了民风淳朴的小镇,半只脚踏入腥风血雨的忍者世界——当然,这只是他之前对千叶的印象。
拥有这等气势的强者,又出自那个小镇,鼬再怎么不敢置信,也不得不把眼前因为男友的任性而抱怨垂泪的少女和隐居在镇上的幻术大师联系在一起。
去年的事是陷阱吗?
宇智波鼬不知道。
他的身体已经不容许他想太多,更不容许他与佐助的决战横生枝节,但是……
这样令他都为之忌惮的强者,是否会为了恋人的死迁怒佐助呢?
他年轻的、幼稚的、单纯得宛如一张白纸的弟弟。
那女孩向鸟诉说着不安与愤怒,宇智波鼬却不敢赌,这只鸟当真承载着迪达拉的灵魂,还是,一切都只是女孩伤心过度产生的幻觉?
他站在须佐能乎当中,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弟弟流出的血泪。
得到了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佐助,和那无法预料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的仇怨。
宇智波鼬抹去了唇角溢出的血色。
忽然,转过头对着千叶道:“有个人能帮迪达拉恢复人身。”
纠纠缠缠的小情侣同时望向他。
注视着自己筋疲力竭却还要硬挤出查克拉与他相斗的弟弟,宇智波鼬用陈述的口吻道:“木叶曾经的三忍之一,大蛇丸最擅长一门名为不尸转生的邪术,能够将灵魂从一具身体转移到另一具身体上。”
迪达拉纳闷:大蛇丸不是早死了吗?
千叶望着鼬:“大蛇丸在哪?”
“——就在这儿。”
话音甫落,佐助身上异变突起,巨大的白蛇从他的背后破体而出,又分化出八个巨大的脑袋。
千叶眼睁睁地看着脸上绘有紫色眼影、肤色惨白的裸男从其中一个脑袋里钻出来,接着张开嘴巴……她一把挥开迪达拉急急忙忙挡过来的翅膀,就看见从蛇嘴里爬出来的男人又从口中吐出一把剑,身上、剑上都沾着不明的粘液……
千叶顿时后悔,“嗖”一下借着迪达拉的翅膀遮住了眼睛。
鼬的声音仍旧平静无波:“对付大蛇丸,使用幻术最有效。”
他急促地咳嗽出声,须佐能乎随着身体的痛苦消散于空气当中,瘦削的肩膀不住地颤抖着,浑身都是脆弱的病态。
千叶抬头看看病号,再看看炸毛的迪达拉鸟,最后抬头望向庞大无比、张牙舞爪的八岐大蛇,不假思索地挥手唤出木遁冲了上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总之——这家伙来了就别想跑——!
在暗处旁观鼬佐之战的黑绝心情骤变:这份查克拉……?!
鼬默默地观察千叶的战斗习惯,大脑迅速转动,从各个角度分析着她的情报。
迪达拉鸟看出他有别的心眼,气得要命,又恨自己无能,呼啦啦地张开翅膀扑过去,下意识地想要施土遁——
鼬反应迅速地躲过脚下忽生的软泥,目光转向鸟。
鸟怔怔地低头看了看爪子:刚刚,明明没有结印……?
千叶带着被木遁枝条捆住的大蛇丸回来,就见两个人面面相觑,鼬神色尚且稳定,迪达拉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起爆粘土,正憋着气对粘土上下其“手”。
还是戴罪之身的鸟见千叶空出手,兴高采烈地迎上来:“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千叶看到了。
本身就具有查克拉的鸟通过自己的方式释放了土遁忍术。
她纵使生气,也为恋人这小小的进步而开心,更别提已经从小不点长成大家伙的鸟叽叽喳喳地蹭过来,满心欢喜,实在可爱。
千叶并不关注宇智波兄弟如何收场,提溜起大蛇丸,直接用幻术开始询问迪达拉的事情怎样解决。
很识时务的大蛇丸说需要迪达拉的身体组织,也许他的助手药师兜那里会有。
千叶:?
她不去深思大蛇丸和他的助手究竟有多变态,从对方嘴里挖出来不少相关的东西,又考虑到之后可能需要他们的动手能力,循着大蛇丸指出的线索一路跟随着追到了龙地洞,大闹了一场,才终于把药师兜捞了出来。
迪达拉看着全程未曾陷入苦战、甚至得到了白蛇仙人尊敬相待的小女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额角冷汗直冒,结巴道:“骗、骗人的吧……”
经过白蛇仙人的帮助,鸟得到了会说人话的秘术,他终于能和千叶正常交流了,可迪达拉并没有臆想中的兴奋。
他要怎么回答千叶的问题呢?
可怜的迪达拉绞尽脑汁想了许久,提心吊胆忐忑不安,然而千叶并没有再问他那些令人为难的问题,只是任由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态度冷淡,唯有他一心扑在为男友重塑身体这件事上的表现才让迪达拉放下些心。
只要不分手就好。
他有的是办法让千叶回心转意,再次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虽然还不知道有什么办法,但是天才忍者迪达拉向来有这个自信,既然千叶爱他,那么她终有一天必然会软化。
自那天决战被打断后就一直浑浑噩噩、却偏偏要随鼬随大蛇丸跟上来的宇智波佐助眼见他的乐观,眸光闪了闪,忽然想起来了那个早就被自己放弃的朋友——如果他悄无声息地死在外面,鸣人会有什么反应?
他的唇角掀起嘲讽的弧度。
迪达拉以为是冲着自己来的,登时大怒:“宇智波佐助,你不要以为鼬站在你那边,我就不敢打你,上一次我们没有分出胜负,这一次……”
“这一次?”千叶幽幽地从他身后冒出来,声音很轻,“再自爆一次,然后没那么好运,直接等着我去净土找你吗?”
迪达拉紧张地语无伦次:“不不不不不……千叶,你听我说……”
“鼬如何,与我无关。”佐助眉心紧皱,眸中锐气胜过万千,“倘若你还想要再打一场,我随时奉陪!”
千叶转身就走。
迪达拉暴怒:“宇智波佐助你火上浇油……!”
鼬非常艰难地把自己的弟弟从小情侣中间拉出来。
那真是一段混乱的日常。迪达拉发现自己与宇智波的确犯冲,两兄弟一个比一个气人,他本以为冷漠傲慢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鼬在惹人生气这件事上已经臻至化境乃是世间顶点,却没想到他弟弟比他更懂得该如何挑起千叶对他的怒火,让迪达拉不得不夹着尾巴做鸟,只恨不得能一个起爆粘土把所有人都炸上天,只剩下他和千叶,一切回归正常。
千叶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让迪达拉明白他到底哪里戳爆了她的底线,从此在做任何事情前,稍微想一想。
她不舍得撕碎他的翅膀把他关在笼子里,让天上鹰变作笼中雀,便只好用迂回婉转的手段让他长点心眼,不要被人一激就为了证明自己的艺术撒手而去,全不顾还留下的人。
倘若她不曾拥有呼唤死者的力量,倘若他不曾于鸟身中再次复苏。
那么便是碧落黄泉,生死不见。
她一定会恨他的。
千叶没有笑,指尖轻柔地落在刚从营养液中搬出来的身体的脸上,神色复杂,长久之后,才有一声喟叹。
迪达拉睁开眼睛的时候刚好听见这声叹息,心尖一抖,伸手拉住千叶,让她的手完整地贴着自己的脸庞,再慢慢地坐起身,用那双格外漂亮、总是充溢着热情向往的青蓝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千叶,一眨不眨,直到二人呼吸逼近,鼻尖相碰。
视野极窄,他只能观察到千叶眉毛及眼睛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同样的,千叶亦是如此。
两个人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迪达拉突然道:“对不起。”
他此生最为真心实意的道歉,为恋人的眼泪与愤怒。
年轻的迪达拉之前从未和人交往过,他不知道恋人之间要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去观察路上所见的情人。除了黏黏糊糊,拥抱亲吻,还有的男人将没有保护好妻子、让她掉眼泪视作此生耻辱。那时候的迪达拉想了想,下定决心在交往期间,绝对会让千叶一直都开开心心的——毕竟是男朋友应该做的嘛,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他一手捧着千叶的脸颊,蹭了蹭她的鼻子,用亲昵的小动作表达依赖和喜爱,眼睛里泛着明亮的光彩,极为专注地观察着恋人的神色与姿态,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托住了她的腰,以防她拒绝这次道歉。
千叶没注意他的动作。
她闷闷地说:“好吧,原谅你了。”
恋爱脑就是这样好哄。
于是迪达拉神采奕奕地笑起来,亲亲千叶的唇角,把脑袋埋在她怀里,欣欣然道:“哈,我就知道。”
千叶喜欢迪达拉,也只喜欢迪达拉。
他们就是绝配!
没有任何人能够插足,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打扰他们的幸福生活,只有像烟花一样热热闹闹的爆炸连环炸响,将本来的一时之欢,延长到一世之欢。
不,永生永世。
我们永远彼此热恋,每一刻都是无悔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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