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天虎几人已经尽可能大胆的去揣测陈丛云这厮的胆量了,但是当看完眼前的一切,所有人都惊悚的发现,便是他们,也低估了这个家伙的胆子。
这厮,完全就是一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想要刺杀李世民?”
萧破岳神色复杂的看着陈丛云,问道。
陈丛云淡淡一笑,笑容中满是狂傲,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不可以吗?”
“我们这位皇帝陛下,如今名义上是皇帝,可却被自己的太子压着,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如今被赶到剑南道,也恰巧说明了其德不配位。至于那太子......”
“陈某承认他有几分本事,陈某也是因为新政才能有起事资本,然......他和那李世民一个杀兄一个弑叔,哪有圣君之姿?”
苏九娘眼神始终带着几分寒意,心中鄙夷又不屑。
李世民和李承乾父子再怎么无道,那顶多也是人家李唐皇室的家事,如今大唐百姓日子过得如何,公道自在人心。
她已然是在心中打定了主意,苏氏商会不能要了,今日之后便立刻带着所有人离开江南道。
陈丛云的目光却是看着石天虎、萧破岳和陈横江三人,眼中满是火热。
“如今别看那李世民杀入我江南道,已经接连拿下邵州、朗州及潭州三地,但此乃因为我等合力于洪州,那李世民来势汹汹,一路杀伐以为我等便这几分本事,实则却不知,他已然如那沙丘之始皇,入我瓮中矣!”
......
“该死!该死!!”
“是该诛这些贼子九族!”
“不!十族!朕要诛他们十族!!!”
潭州。
越是靠近洪州,地方的情况便越发的超出了李世民的认知,那太子金雕飞信中说的,名为鸦片的东西,竟然有如此可怕毒性。
将一方人杰荼毒为嶙峋恶鬼。
将贞洁淑女驯作暗娼贱妓!
李世民看得只觉心如刀绞,怒火冲天。
张亮脸色难看:“陛下,这些人该当如何?我等随同的医官尚且没有找到医治他们的办法......”
李世民拳头紧攥。
他没有遇到什么叛乱该有的叛军阻挠,便是有也被他轻轻松松下令冲垮,参与叛乱者尽皆于城内当众枭首。
连审判都省了。
原本以李世民的胸怀,倒也不是不会让人审问一下,其中有没有被胁迫参与的,但是,当他见到潭州城中触目惊心的惨状后,整个人便碾碎了内心最后的一丝仁慈。
他咬着牙,目光看着面前五六百个瘾君子。
此前在朗州和邵州,这种荼毒人心,将好好的人搞得不人不鬼的鸦片还只是在官场流通,但是当他带着兵马杀到潭州的时候。
这种东西却已经流到了民间一些富户之中。
张亮纠结又担忧的等着他的回复,然而,李世民却是攥着手,眼中满是痛苦和自责。
“若觉我李唐失德天下,大可举兵讨伐于朕,何故残害百姓啊!!!”
他悲戚的哭嚎出一声。
在他的手中,自家太子送来的金雕书信中,将鸦片成瘾的后果描述的很可怕,一旦沾染便很难戒除,而且即便是戒除掉,今后这人也算是废了。
杀吗?
菜市口那数百潭州城叛军的脑袋,他眼睛不眨一下就可以下令斩下。
那潭州郡守他也可以毫不犹豫的下令,将其凌迟处死,将其全族斩首。
但是这些可都是大唐的百姓啊!
“即刻,即刻搜罗马车,将这些人尽数送往长安......”李世民说了一半,话便是顿住了。
人太多了。
而且这些还只是情况明显,被他们抓住的,那些才沾染不久的呢?
潭州城又有多少?
这一刻,李世民和张亮这些自隋末走过来的存在,也只觉得面前犹如抵挡了比千军万马更加恐怖的东西。
“苏布!”
辰州刺史苏布赶忙上前躬身:“臣在.....”
“暂且将这些人尽数看押在辰州,你遣兵卒和医官照料看守,一定要尽可能保证他们活着,朕会下旨让长安即刻派医官前来。”
苏布赶忙应下,脸上却带着几分苦涩,辰州眼下已经接纳了邵州和朗州两地,近万染上那鬼东西的人了,这对于辰州本身也是一份压力。
毕竟这些人需要被看押,但却不能当做囚犯。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知道你最近压力不小,你暂且挺一挺,想想办法,朕会尽快平定叛贼作乱,此事过后,朕重重有赏!”
苏布精神一振:“臣,愿立军令状!若有失责,斩臣头颅!”
苏布带着辰州随同一路而来的守军,前去和将领们商议押送的事情,而李世民这边眼神却瞬间冰寒下来。
“张亮!”
“末将在!”
“你这老东西,可还有敢与朕一同冲杀的胆量?”
张亮一瞪眼,手中大刀立下:“末将刀法,敢与鄂国公一较高下!今朝便又臣持刀,陛下持弓!杀得叛军人仰马翻!”
李世民大笑两声,笑声中却满是杀意和冰寒。
“人仰马翻?这可不够,如此荼毒朕的子民,如杀朕亲子!朕要所有叛军上下皆死!”
“传朕命令,玄甲军,剑南道新军分兵收缩,不再去管什么袁州岳州,随朕一同直取洪州!缉拿叛贼!”
李世民只是在短暂的犹豫过后,便立刻做出了最为正确的决定。
而同样的。
带着兵马从漳州港登陆的楚王李佑这边,在带人接连攻下了漳州、泉州,而后又攻下距离洪州更近的建州之后。
也即刻便是下达了直取洪州的命令。
“殿下,这些人该怎么办?当地守军先下怕是不能信任......”杜凌有些犹豫,看了一眼此刻不断从府邸之中,被抓出来的建州城官吏们。
其中有人已经形似恶鬼,但也有人明显没有沾染那种东西,此刻正大叫着说着冤枉的话。
然而。
李佑却是眼神狠辣。
“杀!一个不留!”
“建州糜烂至此,却无一人向朝廷发报,便是给本王送信也可,然这些人却一个个只是眼睁睁的看着.....留之何用?!”
建州城外。
李佑坐在高台之上,而此刻台下一片片木柴被堆起,一个个曾经的建州城官员和富商皆被五花大绑。
“楚王!你不能!你不能杀我啊!我无罪,便是有罪也该由朝廷审问!你不能杀我!”
建州治下一个县令仓惶大叫着。
然而在如狼似虎的楚王亲兵手下,却如同小鸡仔一般,很快被捆绑在了架子上,哭嚎声中数十名官员激烈挣扎,或是求饶。
李佑神色森寒:“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