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啦啦啦啦......”
信鸽被放入到笼子之中,开始迅速的啄食起其中的谷子。
陈家负责信件接收的家丁迅速的带着信筒朝着家主陈丛云所在的主院而去,所过之处,陈家府邸不少地方还能够看到明显的武装痕迹。
一些路口和院落都有着武人或是在训练,或是在值守。
只不过,看他们的模样,却并没有太多人是大唐人的模样。
有戒日奴、倭奴、或是来自东南丛林的昆仑奴......
“家主,丙字号飞信,是蒯先生来信!”
他来到陈丛云这里的时候,后者正在和几个看起来粗蛮模样的壮汉,以及一个气度不弱的女子,聊着什么,不过彼此看起来所聊的气氛却并不愉快。
陈丛云一直在劝说几人做什么,但几个壮汉却明显犹豫不肯。
那家丁小声的在陈丛云的耳边说道。
陈丛云神色一动,微微颔首后将那信筒接过,而后在家丁离去后,这才将其打开,当着几人的面将其打开。
而后扫过上面的内容之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众人却是不为所动,也不询问,就这么平淡的看着他表演。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这番做派并不能让眼前这几个隋末枭雄的残部部将们动容,亦或是没有捧哏的,让他很难再演下去。
陈丛云干咳两声,缓缓收敛了几分笑容。
扬了扬手中的信件:“石统领,萧统领,你们刚才不是说陈某所说乃是痴人说梦吗?呵呵......平壤道,反矣!”
他笑得很开心,将书信递给几人的同时,目光灼灼的盯着为首的两人。
若是能够得到他们的响应和助力,那李世民父子,都要对他慎重对待,甚至于,怕是不得不主动上门,封他个异姓王......
陈丛云想得很好。
然而,他口中被称为石统领和萧统领的两个壮汉,此刻的神色却是一脸的漠然,隐约似乎还觉得眼前这个商贾有那么几分好笑。
石统领,名为石天虎,曾为隋末枭雄之一窦建德麾下虎骑营统领,擅长骑兵训练和骑兵奔袭,当年窦建德虎牢关战败后,他率残部遁入太行山。
萧统领,名为萧破岳,曾为窦建德水军都督,负责控制当时黄河漕运,战败后带领残部伪装为鱼棒,隐秘潜伏。
在当年窦建德被李唐下令处死后,两人虽说对李世民这个天策上将颇为忌惮。
但内心的恨意却并未有丝毫的削减。
而也正是如此,两人才被陈丛云所得知,有了今日这场会晤。
“莫说如今的崔卢李三姓世族,已然是强弩之末,平壤道周边有辽东道、河北道及新罗三方盯着,就凭借世家那些人?便是老幼齐上阵,又岂会有一成胜算?!”
清冷的女子声响起。
陈丛云面色一变,看着这个女子。
“苏掌柜,须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如今我等在座的哪个不是瘦死的骆驼?石统领,萧统领,你们觉得如今你们麾下的那些人便是联合起来,会比当年秦王府那些战马大吗?”
石天虎眼底闪过一丝不愉,但却也沉默的没有选择反驳。
如今秦王府武将或许不少人都有些上了年纪了,但大唐如今各军各卫的军士,战斗力可未曾削减,甚至于由于新政的缘故,军队年轻强壮的,尽是些渴望建立功勋的热血汉子。
陈丛云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冷的看着这个自始至终都在跟他唱反调的女子。
声音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苏掌柜,身为夏王义女,你便是没有为父报仇之意,难道就不能想想,若是我等起事败北,你和你庇佑的那些人,可会有活路?”
“苏掌柜麾下如今可还有不少当年夏王的残部吧?”
苏九娘面色冰冷:“陈会长是在威胁我?”
一道道目光落在了此刻陈丛云的身上,让后者的脊背不由微微有些发凉。
在场的几人,可都是当年战场上一场场厮杀经历出来的汉子,便是而今有人两鬓斑白,那股子铁血噬人的气息,也不是他这个商贾出身的人能够抵挡的。
“哼!陈会长你是有些本事的,但是.......你不了解李世民!甚至于,我们在座的随便一个人都比你要更加了解李世民!”
说话的是一个名为陈横江的汉子。
而他当年更是杜伏威旧部,原为江淮军弩兵校尉。
若不是陈丛云多次写信,还派人给他送去了不少的好处,他可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以为你让手下收集玄甲军当年作战的情报,自己读一些兵法,走一走当年的虎牢关等地,你就知道了李世民的深浅吗?”
“我等纵使皆恨不得生啖其肉,为我主报仇,然若是那李世民当面,我等也明白最后狩首的,必定是我等!”
“你若不问问,萧统领若是见了李世民持弓于前,腿软不软!”
陈横江此人讲话更是不客气,原本他还以为,陈丛云花了那么多的好处来,是想要跟他这个暗匪合作,干一票什么大买卖。
没曾想,的确是大买卖,但可惜大到根本超出了他的预料。
被忽然点到名字的萧破岳面色一寒,然而,那用独眼眼罩遮盖着的眼角一侧肌肉,却是控制不住的本能痉挛了几下。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记忆。
就连他本人的脸色,都明显白了几分。
陈丛云的脸色,被他说得越来越难看,直到最后,眼底更是闪烁起了凶光。
然而,陈横江看到了,但他却一点不惧。
身后几个武艺不俗的亲卫目光冷冷的警戒着周围,大唐如今威势与日俱增,他们这些当年的枭雄残部,若是不投诚或是自首。
隐姓埋名的时候,必定是不敢荒废了活命的本事的。
而石天虎、萧破岳,苏九娘几人身后也各自带有护卫。
气氛一时间冷到了极点,陈丛云深吸一口气:“那看样子,诸位是不肯相助了......”
他目光扫了一圈,几人不为所动。
就在己方以为,接下来便是一场厮杀,陈府暗中的杀手们更是随时等待陈丛云的讯号的时候,陈丛云却是缓缓起身。
“那既然如此,陈某也便不好再为难几位,诸位也不必担心陈某会出卖你们,陈某既然敢自诩豪杰,不忿李唐专权欺压,自不会做出自绝于豪杰之列的事情。”
一番客套话后,众人相伴走出陈府。
看着一架架离去的马车背影,站在陈府门前的陈丛云脸色这才彻底变得漆黑下来。
“家主,不如干脆让那张镇周出手,直接截杀了他们......”
身旁幕僚小声提醒。
陈丛云却是咬了咬牙,轻轻摇头。
“不可,况且那张镇周......也未必还会在听我等的话。”
他目光闪烁几下,平壤道如今已经反了,若是能够让这些人,甚至是当年散落各地的隋末枭雄残部,也跟随起事。
那大唐必定是四方烽火,他才能谋求更大的目标......
“来人,今夜给他们几人再送去一份请帖,就说我请他们看看我真正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