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001的躯体已经大于两座星域。
几十万年来,祂虽然极少主动吞噬周边星辰,但躯体血肉的本能却也让三座星域范围内的一切事物都往祂聚拢,在祂的无处不在的目光注视下,逐渐变成了祂的一部分。
“道主的气息?阿法拉星域么……”
代号001一早就察觉到了那艘星舰的靠近,在其出发的那一刻,因果的纠缠就让祂窥见了这艘名为先锋者的星舰结局。
这群无知的生物,终究会被那红光扭曲身心,投奔血肉,滋养祂那庞大的躯体。
即便是那位掌控着目之大道的道主,也不例外。
这位道主由于一直在外部,接受到的红光其实是最多的,所以他的身心扭曲一点都下于那些至高神。
代号001更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全程观摩了星舰上发生的事情。
从一开始对于真理探究的激动兴奋,对于成功的渴望,以及后面对生的渴求,还有对未知恐惧和被同化后的疯狂……
这一切像是一场供他取乐的样板戏,在此之后也会重复地发生在宇宙的各个角落,那些企图靠近祂的生物也好,道主域主也罢,终将拜倒在祂面前。
哦不,或许连面都见不到。
那艘先锋者舰最后被彻底异化,整个机体都畸变成了扭曲的血肉怪物,失去所有动力,向着代号001的本体缓慢靠近。
祂自然是不屑于去做任何行动的。
那些碳基生物的事情和祂无关。
“嗯?”
忽然间,祂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生命反应。
那艘已经完全扭曲的血肉星舰上,居然还有人存活着。
那是一个女性,一个境界只有至高神中期,掌控思维法则之力的研究员。
代号001感到有些许不解和意外,但下一瞬便又理解了。
“原来如此……天生缺乏情感,也就是缺乏人性,以极度的理性还有对真理的渴望短暂压制了身体异变么……”
“嗯……”
代号001下意识地思考了一瞬,以“李秋夜”的行为逻辑推论了一番,得出结论是,以前的李秋夜应该是做出救援的事情。
于是乎,祂动了。
不知是趋于对以前“李秋夜”身份的一丝认同,还是因为那即将接触到祂本体却还没有完全被同化的生命的好奇。
一根猩红的触手挥动,将那只剩下半截身子没被污染的女性甩了出去。
这一甩连接了空间虫洞,直接甩出了好几个星域。
同时,将一缕真理灌注到了那女性的体内。
“这是最后一次了。”
代号001心中沉吟道,祂再度投入于自身,继续解析宇宙真理,提升力量。
……
那位女研究员从昏迷中苏醒,她茫然地望向四周。
头顶是熟悉的浩瀚星空,身旁是银白色的沙滩,黑蓝的海水正冲刷着远处的礁石,发出清脆的海浪声响。
“……我没有死?……身体也没有异化……”
女研究员审视了一番自己,发现躯体并没有异常,连彻底扭曲化下半身都还原了,
“但我此刻又在何处?又是谁救了我?院长?不……那时候他已经彻底异化成了扭曲星舰的一部分,那是我亲眼所见的。”
她眉头紧锁,极其不解。但当她回忆起先前的经历时,脑子便剧烈地疼痛起来,像是有无数根针扎穿了脑组织。
随后便是那恐怖的红色光线,再度映照在眼前。
然而就在她即将再度异化之际,脑海中却掀起一缕清风,将一切清除,那能够异化一切的红色光线似乎也柔和了起来,先锋者舰的扭曲之物也变得清晰,不再那般充满不可直视的诡异。
“原来如此……竟是以这种视角来看待。”
女研究员恍然大悟,她连忙走到海边。
月光之下,她原本深绿色的眼眸已经彻底化作了猩红,充斥着一股极其暴戾妖异之感。
“是代号001……不,是那位不可言说的主施下神恩,让我得以幸存。”
女研究员心中升起无数崇敬之心,激动不已,
“原来这才是宇宙本源的模样……以前,我们都错了……”
那脑海中的真理,仅仅是一丝,就让她仿佛窥探到了宇宙间的永恒真谛。
她决心要将这些真理带回阿法拉星域,要让世人知晓【主】的神威!
……
“她还是依旧念叨着所谓的【主】吗?”
十万年后,阿法拉星域的A-2行星。
一处特殊的精神病院内,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与两个身穿制服的道主,正手拿报告,看着那被禁锢在特制房间内的血眼女子,交谈道。
“是的,而且症状越来越严重。最近还咬断了手指,要以鲜血画出什么禁忌法阵来呼唤某些存在。好在被及时制止了。”
“禁忌法阵?又是和代号001相关的么?”
“估计是的。她受到代号001的模因污染,是无法治愈的。我们大可将其看做代号001的眷属。只不过她身上的真理却是毫无污染的,我们可以使用。”
工作人员解释道。
“可惜那些真理并不多,如今也挖掘完全了。”
“这些年来多谢各位的配合和照顾了。”
“应该的应该的。”
那位道主瞥了两眼那静坐不动,仿佛死了一样的血眼女子,说道:
“已经不需要再从她身上挖掘信息了。将其当做特殊病患照顾,再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尝试接触代号001的先锋者,是我们阿法拉星域的英雄。”
“明白,道主大人。”
工作人员连忙应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