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青棠看着对方那张沉静的脸,骨子里的叛逆直往头上冲,冷笑,“我前几天刚杀人放火,你不是都亲眼看到了吗?”
“鹿家那一家子,死得还剩几个?!”
司堰语气清淡,“还行,除了那位被上面下了通缉令、必要时候,允许死亡的鹿尔雅小姐,其他人都还活着。”
鹿青棠先是一怔,紧接着“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重重地拍着桌子,“姓司的,你又坏我的好事!”
司堰直视着鹿青棠,“保护秦城的百姓,是检察院的职责。”
“鹿夫人虽然没死,但伤得很重,据说精神状态也变得不太好。”
“截至目前为止,鹿家无一人去看过她。”
鹿青棠气鼓鼓地瞪着他,磨着牙,眼神四处乱看,似乎是在找刀,准备不管不顾直接砍了他。
司堰看着小女孩一副要吃了他的表情,沉默几秒钟,淡声道,“鹿呦呦,你以后想长久地留在h国,做祝教授的好学生,做宁家大少爷的妻子,做h国计算机领域的领头人……你手上就不能背人命官司!”
鹿青棠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怒声质问,“那笙笙呢?!她就要白白被那两个恶毒又愚蠢的女人害死吗?!”
“你一直都在护着那群恶毒的杀人犯,却保护不了笙笙,这就是你作为检察官的职责吗?!”
司堰看着鹿青棠怒气冲冲的表情,无声地叹了口气,轻声道,“鹿闻笙的事情我很抱歉。”
鹿青棠气得直拍桌子,“道歉有什么用?!你跟鹿修远,你们这群伪君子几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光明正大地把笙笙经历过的一切揭过去?!”
“我告诉你们,你想都别想!”
“鹿夫人这次没死,下次我一定会让她死!”
“我才不要那些无用的道歉,我要的是……血债血偿!”
司堰看着鹿青棠泛红的眼睛,静默几秒钟,叹了口气,沉声道,“如果你实在气不过,可以先去医院看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鹿青棠一眼,“很多时候,人活着……未必是一件好事。”
鹿青棠冷冷地哼了一声,双手抱着胳膊,将头扭到一边去了。
司堰等了一会儿,确定鹿青棠情绪缓下来了,才出声,“那位祝教授,有话让你带给我?”
鹿青棠皱了皱眉,虽然极端不乐意,但还是将鹿星也的事情说给司堰听了。
司堰听完,没有说什么,只是用一种,晦暗又复杂的眼神,看着鹿青棠。
鹿青棠对上司堰的眼神,脊背莫名有点毛,下意识瞪了回去,“喂,我说姓司的,你什么意思啊?”
司堰叹了口气,最后开口,“鹿呦呦。”
鹿青棠没好气地应道,“干嘛?”
司堰轻声道,“只要你不杀人放火,没有正当缘由,检察院……不会放任让你被研究院带走!”
鹿青棠一怔。
她盯着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清澈的大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复杂,嘴上却说,“研究院本来就没有资格带走我,谁敢抓我,我一定先弄死他!”
司堰点了下头,沉声道,“替我转告那位祝教授,检察院会盯住那位塞勒先生,至于其他的……就交给你们了!”
鹿青棠完成了祝南烟交代的任务,见司堰没有其他话说了,慢吞吞地转身往外走去。
司堰目送着鹿青棠离开,想起鹿闻笙之前来警局,告诉他的事情,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检察院盯住那位塞勒先生,宁氏暗中挡住了诸多盯着鹿青棠贪婪眼神,可当前最难办的敌人……却不是人类。
还有——
司堰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丝深深的忧虑。
即便秦城的麻烦被解决了,也会有更大的麻烦,铺天盖地地涌向鹿青棠。
人的贪婪之心是永无止境的。
尤其是鹿青棠身体里的东西,除非她死了,不……即便是鹿青棠死了,恐怕也挡不住某些人的觊觎之心。
为了保住自己的女儿,那位……会怎么做呢?
——
鹿青棠慢吞吞地走出警局。
她在思考司堰说的话。
为了不让她成为杀人犯,给研究院光明正大抓她的机会,这位司警官也算煞费苦心了。
但鹿夫人没死了,鹿青棠还是觉得不甘心。
鹿青棠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决定听司堰一次,先打车去了鹿夫人所在的医院。
她决定了,如果鹿夫人还是那么愚蠢、那么自以为是、活得那么好,她就暗中送她一程!
为了她自己的小命,她勉强可以不光明正大地杀掉鹿夫人!
鹿青棠戴着口罩跟帽子,打车来到鹿夫人所在的医院。
当鹿青棠透过玻璃窗,看着病床上的鹿夫人时,她忽然就明白了,司堰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鹿夫人的确活着。
但严重烧伤加上鹿尔雅刺她的那几刀,如今躺在病床上的鹿夫人,头发几乎白了一半,再也不见丝毫豪门贵妇的做派,就像是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妇人,张嘴就是痛苦的呻吟。
鹿青棠看到鹿夫人形容凄惨的模样,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鹿夫人活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她日后若是过得好了,她会记得再来关注她的。
总之,有她这个长辈在,鹿夫人后半生都得给鹿闻笙赎罪!
与此同时,病床上的鹿夫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颤巍巍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从窗外一闪而逝。
鹿夫人仿佛受了什么刺激般,不顾一切地弹了起来,冲着窗外伸出手,声音嘶哑地哭喊着,“笙笙……笙笙……”
门外的女孩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微微顿了下,转过头,朝她露出一个冷笑,随后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去。
鹿夫人神智昏朦间,看到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远,神情多出慌乱与恐惧,发了疯般嘶喊着,“笙笙……笙笙……”
——
鹿青棠打车回到鹿山锦湾。
刚下车,就见宁厌站在大门外等她。
鹿青棠怔了下,微笑着走过去,抬手捏了下宁厌的脸,“怎么了?”
宁厌牵住她的手,带着鹿青棠回到大厅。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晚餐,全是鹿青棠爱吃的。
吃完晚餐后,宁厌笑着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鹿青棠坐在沙发上,敲击着膝盖上的笔记上,冷笑一声,“当然是想办法,将“它”找出来……为笙笙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