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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彻底康复之后,浅川萤又开始了忙碌地出任务的日常。

等到好不容易有了空闲的时间后,她首先去了蝶屋让蝴蝶忍帮忙抽血,然后便回了一趟狭雾山。

浅川萤站在狭雾山的山脚下,感慨万千。

如今那个稚嫩的小女孩已经成长了许多了,早已不复当初的懵懂无知。

她对这个世界摸索着,看到了很多美好,以及美好下面藏污纳垢的……黑暗。

浅川萤呼出一口气,然后嘴角上扬,不知道鳞泷老师最近过得怎么样,身体如何了……

不知道看到她会不会很惊喜?

“砰砰——”

屋里的鳞泷左近次听到声音,鼻尖轻轻动了动,然后哼了一声,心里又笑骂了出来。

几个小兔崽子,终于有一个有点良心来看他了。

他缓缓站起身,打开了木门。

“好久不见,鳞泷老师!有没有想我啊?”

浅川萤笑颜如花,手里拿着给鳞泷左近次准备的伴手礼。

鳞泷左近次拍了拍浅川萤的肩膀,然后侧过身子,说,“进来吧,别光站在门外。”

——

两人面对面坐在着,桌上放着两杯热茶,正飘着袅袅白烟。

“鳞泷老师,近来可好?”浅川萤率先开始了话题。

鳞泷左近次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你们都不在,我当然乐得清闲。”

“也是,老师不打算再收徒弟吗?”

“这个啊……过段时间再说吧。”

聊着聊着,浅川萤突然沉默了,欲言又止。

心思细腻的鳞泷左近次早已察觉到,只不过他并没有询问,而是静静等待着浅川萤自己开口。

终于,一道声音轻轻响起。

“老师认为……所有的鬼都应该斩杀吗?会不会……有不吃人的鬼呢?”

面前的老人首先微微惊讶了一下,然后心中又一片了然。

小萤这孩子,心思向来敏感细腻,想必是出任务的时候对那些鬼之前的悲惨遭遇心生怜悯,所以才有了这种想法。

老人幽幽叹了口气,想起曾经的同僚都说他善良。

“我曾也有过你这种想法。”

“但是,随着我杀的鬼越来越多,我才发现有不吃人的鬼几乎是不可能的。”

“它们抑制不住本能的。”

话音刚落就看到自己的弟子难过,他心中不忍,于是他伸出手摸了摸浅川萤毛茸茸的小脑袋,话语也顿了顿,“也许有一天,真的会有不吃人的鬼吧。”

“至于杀还是不杀……我会自己判断。如果它能保证一直不吃人,我应该会放过它吧。”

知道老师的想法后,浅川萤眼眸噌的一下就亮的,她和老师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之前也曾和蝴蝶香奈惠说过这个想法,蝴蝶香奈惠只是苦笑地看着自己。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会有。”

“毕竟我一直希望鬼和人类和平共处,但那似乎太遥不可及了……”

浅川萤得到答案后心情格外高昂,站起来朝鳞泷左近次来了个土下座,“多谢老师指点,弟子感激不尽!”

鳞泷左近次挥挥手,示意她起来,然后询问起了浅川萤和其他几人的情况。

她眼底带上一抹苦涩,然后又扬起明媚的笑,几人多次在任务中惊险地活了下来的事她一字未提,而是挑一些有趣的事情讲。

比如宽三郎老是给富冈义勇带去错误的情报、富冈义勇不善交际被村里人打出去了。

还有锖兔和义勇做联合任务,因为宽三郎的功劳,锖兔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等了义勇一晚上,而那时义勇和他的鎹鸦正在藤之屋睡得很香甜。

鳞泷左近次被逗得哈哈大笑,但同时他也明白这层轻松的表象下隐藏着怎样的腥风血雨。

……

这时候浅川萤的余光突然瞥到不远处柜子上的一个个小人的木雕。

她站起来朝那边走去,然后伸出手戳戳憨态可掬的小人,最后在末尾几个看到了真菰,锖兔,富冈义勇,和自己。

突然脑里想起之前在消灭手鬼后出现的一个个灵魂,瞬间她就明白了排在前面的十多个小人是谁了。

鳞泷左近次看着浅川萤的动作,也站起身来,出声解释道,“这是我近日闲来无事雕刻的。”

“老师技术很好,每个都很像呢。”

鳞泷左近次动作停顿一下,察觉到浅川萤的话语,他语气带着疑惑。

“你怎么会见过他们?”

浅川萤身子狠狠一抖,然后语塞。

哇丢……寄了。

她想了想,幽幽地叹口气,还是决定说出来。

“我能看见他们。”

“是灵魂。”

“他们一直都在哦,鳞泷老师。”

老人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忽的就说不出话,喉间发涩。

那双沧桑的眼里溢满了泪水,平时沉稳有力的声音此刻微微哽咽。

“是这样吗?他们都是……好孩子啊……”

浅川萤上前拥住鳞泷左近次,拍拍他的背,声音带点好笑的意味,“老师,可别哭了,他们在窗外可着急了~挤来挤去的。”

虽然鳞泷左近次看不见,但是她看得见。

窗外一堆“人”急死了,你推我我推你,挤挤搡搡,不知道为什么鳞泷左近次突然落泪。

鳞泷左近次也擦去眼泪,好笑地摇摇头,笑那群孩子,也笑自己年纪大了还哭。

“鳞泷老师,我们把这个木雕烧给他们吧,这样也许他们能拿到……?”

鳞泷左近次点点头,然后两人一起来到了后山。这里是鳞泷左近次为他们立衣冠冢的地方。

随着“簇”的一声,火苗燃起,烟慢慢地飘起,飞向遥远的天际。

那些木雕被烧了个干干净净,除了她们四个人的小木雕被鳞泷左近次送给了浅川萤。

浅川萤看着拿着木雕欣喜若狂的师兄师姐们,她也很开心,并把这一幕转告给了鳞泷左近次。

鳞泷左近次则是盯着师兄师姐的方位缄默,然后叹口气,低头喃喃自语。

“为什么还要陪在我身边呢……”

浅川萤耳尖一动,听见老师说的话后,她转过身直直地看向他。

“老师,这个问题我可以帮他们回答。”

“因为我们都很敬重、爱戴您,所以想一直陪伴在您身旁。不是因为什么,只因为您是鳞泷老师。”

鳞泷左近次沉默着,表情掩盖在天狗面具之下,让人猜不出情绪。

许久,他手指动了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然后缓缓抱住了面前的一团空气。

而不仅是他面前,他的周围都是他的弟子。

“鳞泷老师!”“老师!”

鳞泷左近次恍惚间好像又听见那些稚嫩的声音。

浅川萤抿唇一笑,笑意在唇边荡漾。

“鳞泷老师,请一定要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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