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的眉头皱成川字,
他突然发现,有时候听听假话也很好,为什么非要听真话呢。
他长叹一声,揉了揉眉心,用手一指帐外,
“你去看看吧。”
外面怎么了?
陆鸣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迈开腿几步就来到帐门处。
“哦……”
陆鸣痛苦的捂住脑袋,这是什么奇特的画面。
每个营帐的门口,都有一堆人高高伸出双手,鲜明的中指直冲天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陆鸣迈步就想出去,不把手势传播者抓住,还会继续毒害单纯的大汉百姓。
“不能说真话了。”
身后突然传来刘彻的声音,“尤其是不能让司马迁知道真相,不然谁能想到他会怎么写。”
有道理!
陛下英明啊!
陆鸣立刻停下脚步,事已至此,总不能给徐伯和那些比划中指的人来个记忆清除术吧,况且也没有这门技术啊。
一处营帐中,司马迁正拿着纸笔飞速记录着,
“天降大雨,延误合龙之期,富民侯有秘法可祈天,水工徐伯传之,士卒齐竖中指以向苍穹,
未久,上天感其诚,雨乃止。”
雨停了,
在众多中指的祈求中,不过半个时辰,瓢泼大雨就云收雨散,云层仿若被劈开一般,灿烂的阳光照射下来。
“雨停了,雨真的停了。”
惊喜的呼喊声响起,人们迅速跑出营帐,在阳光下高兴地又蹦又跳。
刘彻有些发呆,
这算什么,上天到底算什么?
上天不知道比中指是什么意思么,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要是知道,又怎么会不降下几道雷霆劈死陆鸣和那些士兵。
“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荀子的话突然出现在刘彻的脑海中,除此之外,他再找不到更适合的解释。
另一边,雨刚一停下,徐伯就立刻带着人前往决口处,
刚刚封堵好的地方有被冲散了一些,无奈的徐伯只好再次比起中指,祈求老天保佑他们一切顺利。
雨虽然停了,但地面泥泞,还是耽误了不少时间,原本今天能基本完成的主体工程被延迟到了第二天。
晚上休息时,陆鸣特意找到徐伯,
“这个手势事关重大,非一般的场合不能使用,否则必有后患。”
“放心,我已经见识过这个手势的神奇,以后绝不会轻易使用的。”
徐伯郑重地点头,如此神奇的手势,能发挥一次作用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他不会贪得无厌,一直使用下去的。
夜里,陆鸣睡得正香,忽然听到帐外响起铜锣声,
“涨水了,涨水了。”
为了保证安全,每晚都会安排人进行值守,发现情况要及时汇报。
陆鸣立刻起身开始穿衣服,怎么好端端的就涨水了呢?
他赶到决口处的时候,徐伯等人也已经赶到。
周围的士兵打着火把,昏暗的火光下,决口处若隐若现。
“情况怎么样?”
徐伯面色有些紧张,“富民侯,水位已经上涨了半尺多,还在继续上涨,再这么涨下去,好不容易封堵的决口可能会再被冲开,
不知道水位最终会上涨多少,要是再被彻底冲开的话,再想合龙恐怕会难上加难。”
不过半天多的时间,水位就上涨超过半尺,
徐伯觉得一定是上游哪里还在下大雨,导致水位上涨如此迅速,
可惜现在去教他们比中指的办法已经来不及,不然说不定有机会让大雨停下。
可是一想起自己答应富民侯不再轻易使用这个手势,徐伯又有点心虚。
“应该怎么办?”
“最好能趁着夜色开始抢工,彻底完成合龙,加固好大堤。”
上游情况不明,水位又在继续上涨,抢先完工才是最好的办法。
陆鸣听完转身而去,来到卫青面前。
“大将军,我带人现在就开始干吧,再拖下去恐怕又要被冲开。”
卫青摇头,
“晚上太危险了,视线不清楚,万一掉进水里怎么办。”
决口和陆鸣孰轻孰重,卫青还是分得清楚的,要是白天,陆鸣愿意干就干了,可现在是晚上,
说什么也不能让陆鸣冒险。
万一真的掉进水里,救都没法救。
“大将军,腰上栓根绳子就行。”
陆鸣曾经见过这样的场面,还见过更加震撼人心的场面,这个国度饱经苦难,又总有人挺身而出,克服所有危险保护脚下的这片土地。
“不行,”
卫青再次拒绝。
徐伯忽然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大将军,水位上涨已经超过一尺,再不加固的话,决口很可能再次被冲开。”
卫青立刻带人来到决口处,拿起火把向前看去。
水流明显比白天时湍急许多,已经固定好的竹笼被冲的摇摇欲坠,恐怕已经坚持不了太久。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给足赏赐让别人上。”
卫青不愿让陆鸣冒险,转身喊来一群人,讲明厉害后许以重赏,
“成功围堵决口每人赏赐白银五十两,身亡者赏银百两。”
银子的诱惑下,有四十几人站了出来,愿意去大堤上完成最后的工程。
徐伯觉得不太够,但也没办法,
如此危险的事情,能有四十几人愿意做已经很不错了。
每个人身上都系着绳子,连结在一起后来到大堤上开始继续合龙,但进展很慢。
“水位还在继续上涨,上游可能出现洪峰,正在向这里逼近,大将军,要立刻加派人手才行。”
徐伯惊呼出声,上涨的速度比他预料的更快,按照现在的进度看,不仅很难在洪峰到达前彻底完成合龙,被彻底冲垮的可能越来越大。
“大将军,光是靠重赏的话恐怕不够了。”
陆鸣在腰间系上绳子,抬脚往前一踏,
“众将听令,随本侯前去完成合龙。”
大汉的将士怕死么,不,很多人都不怕,
但是他们不会为了上百两银子就去干送死的事情,战场上他们同样有机会获得这些赏赐,还有更珍贵的军功。
此时,他们需要有人带头冲锋,就像打仗一样,这个人不能是为了这些赏赐而来。
陆鸣一步踏出,立刻有大量将士跟着向前而去。
刘彻此时来到外面,在泥泞的地上一路跋涉,走到大堤附近。
“陛下,此地危险,恐怕会有洪峰到达,还请陛下迅速转移位置,以避其锋芒。”
有洪峰,还有彻底决口的风险,卫青绝不能让刘彻继续留在附近。
“富民侯,”
刘彻高声大喊,“朕需要避开洪峰的锋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