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山的声音颤抖着,嘴唇微微哆嗦,脑海中一片混乱,惊喜、疑惑、梦幻、害怕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知所措。
想要伸手去触摸眼前之人,却又害怕这只是一场梦,轻轻一碰,她就会消失不见,这位强壮的体育生,却像个束手无措的孩子。
张了张嘴,陆山想要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酒水在杯中剧烈晃荡,酒吧里的音乐依旧轻柔地播放着,这里没有狼人,也没有让人迷乱的香水气息。
“是我……怎么?你不欢迎吗?”
虞梦看着陆山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宠溺又心疼的笑容。
她静静地伸出手,轻轻触碰陆山的脸颊,那真实的触感让陆山身体微微一震,内心的情感瞬间如洪水决堤。
什么饶天?什么狼人,管他的,都不重要了,不是什么好东西,眼前的虞梦才是生命中的白月光,是他的一切,有了虞梦,陆山再也不需要什么饶天。
“虞梦,我好想你,这些日子……我过得一点都不好,饶天和我闹别扭了,他抓伤了我,你不是说他会和我成为朋友吗?”
陆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目光中满是深情与眷恋,之前出现的虞梦原来都是真的,那留下的字条也是真的,饶天走了,所以虞梦才来看我吗?
只见虞梦微微点头,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嗯,所以说陆山,饶天他真的抓伤了你,你手臂上的伤口就是他弄的吗?”
“嗯,没错……”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虞梦听完陆山的回答后,竟突然站起身,离座小跑着离开了酒吧。
她的背影匆匆忙忙,就像童话故事里,因为时间即将耗尽,而落荒而逃的灰姑娘。
这已经是虞梦第三次离开自己了,为什么她不能多陪自己说说话呢?而且还有很多疑问,陆山还没有说出口。
连忙起身,陆山追了出去,打开酒吧的门,急切地环视着走廊,可四周空无一人,怎么又是这样?
刚刚还近在咫尺的虞梦,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刚才的相遇,只是一场梦。
“虞梦……该死的狼人,害我出现了这种幻觉。”
就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又被踹了一脚,陆山失落地回到座位上,原本低落的心情,因为猛烈上下移动,伤口撕裂得更大。
已经快要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内心迫切想要虞梦出现,所以她就出现了吗?
“诶,陆山,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卫星的声音打破了陆山的沉思,他顺着卫星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什么?
只见吧台上,放着一张淡粉色的手帕,手帕质地柔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这显然不是陆山的东西,也不像是虞梦平日里会用的。
但无论如何,这手帕的出现证明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虞梦真的来过。
“陆山,有点可疑,你也知道,登船名单上面是没有虞梦的,前几天都没有看到,为什么现在却偏偏出现了。”
卫星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说道,他手里还握着调酒杯,里面装着混合饮品,而点餐的客人却突然跑掉了,这算不算霸王餐?
“哦,但是虞梦,虞梦她不是坐船离开的吗?说不定就是在今天的小岛上,悄悄登船的,嗯,一定是这样。”
抓着他的头发,陆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努力说服自己相信虞梦的出现并非偶然。
毕竟,他们的分别也并非永别……至少,陆山在心底如此坚信着。
酒吧里的音乐还在继续,陆山和卫星沉默地坐在吧台前,各自陷入沉思,不管你是否相信,这艘轮船还在向着未知的前方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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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呜呜……他们走了,陆山离开了,不要我了,伤人坏狗没有人爱……”
夜,浓稠得像一碗墨汁,将整座小岛紧紧包裹,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给狼嚎铺垫节奏低音。
灰凪独自坐在沙滩上,双脚的爪尖浸泡在微凉的海水中,它仰头对着夜空悲嚎,那凄厉的声音传向远方,像是要给远方的猎人传递消息。
狼狼深灰色的毛发在夜风中微微颤动,一块块结实的肌肉紧绷着,心脏不断跳动,思绪搅成一团。
灰凪将犬嘴紧紧夹在膝盖之间,双眼死死地盯着轮船消失的方向,可那里只剩下一片漆黑。
轮船的踪迹早已消失不见,说不定他和陆山的友谊,在陆山被自己抓伤的那一刻,彻底断了。
据说朝阳已经呼叫了上面的援助,或许用不了多久,『最高层』的人就会降临。
他们会带走朝阳,而自己,也大概率会被一同抓走,关进冰冷的牢笼,拖去审判。
想到这里,灰凪烦躁地咬着毛发,发出“呜呜”的低吟,肯定是没有办法游回去了,今天下午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下定决心?
所以,因为不敢回船上,被陆山吓到了,灰凪就去森林散心,现在彻底错过了上船时间,这是坏结局吗?
此时,受伤的朝阳和孤心接受相关治疗之后,他们已经在村长里的屋子里睡去。
而灰凪望着无垠的海洋,海面在月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却看不到任何船只的影子。
干脆就让『最高层』的人把自己带走吧,如果这样能引来陆山英雄救狼,那也值得了。
哪怕只是再见他一面,听他再骂自己几句,也总比被抛弃强。
“嗷呜呜呜……”
狼狼再次仰天长嚎,不过就在这时,灰凪敏锐的目光捕捉到岸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漂浮。
那是……
警惕的狼人,灰凪瞬间站起身来,竖起耳朵,绿色的眼睛反射着月光,狼狼紧紧盯着那个不明物体。
海浪不断将它往岸边推,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灰凪看清了,那好像是一个人形的东西。
小心翼翼地靠近,海风送来一股腐朽的气息,让它不禁皱了皱鼻子,打一个喷嚏,明明今天下午还没有在那里的。
终于走到跟前,灰凪发现那竟是一具尸骨?泛黄的骨头被衣物包裹着。
尸骨身上的衣服款式十分陈旧,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但是布料看起来还很崭新?
灰凪好奇又有些害怕地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尸骨的骨头,没想到骨头脆弱到一碰就产生了裂痕,细小的骨屑在海风中飘散。
“呜呜?”
这是……从海洋的那边飘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