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舵主先前游历西荒,此刻尚未归来。此会便由小弟暂代总舵主持定。”刘风扫视众人宣告。
陈近南惊讶问道:“陈总舵主不到场了吗?”
刘风点头确认,还没开口,袁承志不满的声音已响起:
“曹霖兄,勿怪直率,今日之事你能说了算吗?红花会各大首领均不在,你又以何人之名代表呢?”
此语意在指责,似乎直戳刘风咽喉,问他的资格何来承担大业。
刘风淡笑,没有回应,静静地看着袁承志……
袁崇炎沉声道:“单靠一朵赤练玉佩,实乃难以令人信服……”
陈南冥心头疑惑,听闻金蛇尊者素有书卷之气,今日此举为何这般逼人?
莫非,尊者与此人有甚深纠葛?
一侧的温晴霜却洞悉袁崇炎是在借机发泄,吃醋矣!
因其不满她与曹瑾背着他在达成秘密协定,失了金蛇尊者的面子。
温晴霜未料到袁崇炎心狭如此,在如此大事前,竟儿女情长。
原本打算训诫几句,但顾虑周遭颜面,只得忍下这口气。
此时,刘峰含笑询问:“敢问尊者,何方神圣才堪称合格之人?”
袁崇炎低语:“曹贤弟莫怪,此事牵一发动全身,无十足把握,我们岂敢以兄弟之生命开玩笑。”
刘峰朗声应好,拍掌之际,便见手下携一枚绣锦盒子上前。
揭开盒盖,内藏熠熠生辉的镶玉宝剑。
刘峰手持剑轻舞数回,呵呵笑言:“此剑各位是否熟悉?”
陈南冥眼眸一亮,连忙答:“这是清廷极品将领独佩之剑!”
“确然,此剑源于兆惠之手。”
无需赘言,兆惠人头半月前已随蒙古铁骑急送至盛都。
兆惠兵败之事早已传入天地会和金蛇营,而今此名将之剑现于少年曹瑾之手,其手段非凡!
陈南冥毕生景仰英侠,不禁抱拳敬礼:“真可谓少年英勇……不料曹贤弟年纪轻轻,已然建下丰功……”
“我看未必然!”袁崇炎打断道,眉峰紧蹙。
陈南冥微微皱眉,纵是他待人宽容,亦觉金蛇尊者太过苛责。
金蛇营中诸老皆识得袁崇炎脾气,今日他举止反常,心底思量:莫非此人与尊者间有隙?否则,尊者不会针锋相对!
袁崇炎指点剑锋:“从前的赤练玉佩,或是这兆惠的配剑,都只是外物。兆惠死活不明,死于谁手呢?”
“单凭此等信物,尚不足以为信。难保你是拾得,或是盗之。”
“呵呵……”刘峰冷笑两声,“但稍有见识者皆知,武官佩剑不离体,剑陨人逝。我看尊者对我心有嫌隙吧?有何不满,直说无妨!”
袁崇炎凝视着刘峰,脸色阴沉。没料到此人竟是这般直接,他的口舌本就笨拙,经此一激,再也无法客套。
当即应道:“即便是红花会成员,你可能还不够资格与我们共商大事!”
“怎方称有资格?”
袁崇炎搓拳擦掌:“只要你接得住我三掌,便算有资格!”
在这个江湖中,实力才是话语权!
先前温晴霜口中夸赞曹瑾的剑术高超,早已使袁崇炎心存忌惮。此刻他只想设局一试其身手。
一则检验温晴霜话语真假,二则亦要在晴霜面前给他一个教训。
温晴霜看不过去了,插口说道:“袁兄,谁人不知你的元始神功、元始掌冠绝天下,曹瑾兄弟剑艺高超,你却要用拳掌与他对决,这岂不是欺人太甚!”
金蛇营众人皆惊,原以来一直维护袁崇炎的温晴霜,此次竟偏向旁人?
袁崇炎面色更显墨黑,低沉道:“皆是自家兄弟,动刀动剑必伤和谐。”
“晴霜你放心,我定手下留情,不让这位曹兄弟受伤!”
袁崇炎恨恨许诺。
陈南冥心中了然,原来是为了女子醋海生波。
他亦好奇那无情之人的身手,故未加以阻止。
“如何,曹贤弟敢否一试高下?若是不敢,等贵总舵主到时再说罢!”
刘峰展露笑意。
袁崇炎果真爱昏了头脑,竟然要与他对掌。即使不能暴露武艺,暗中算计一波的契机来了!
“好!”
刘峰一口答应。
温晴霜急切说道:“曹兄,务必小心,我袁兄的元始掌可强悍得很哪!”
她的关照并不针对曹瑾个人,亦明白袁崇炎的醋意源自过往事件。出于善良之心,她不愿因自己令曹瑾受伤,于是再次为其发声。
这一切落在袁崇炎眼里,更加重疑忌和愤怒,高喊一声“接掌”,不问对手是否预备,径直向刘峰推出掌势。
“啪”地一声,二人初次相碰,曹瑾却未被震退,令袁崇炎惊讶。深知此人剑技高超,害怕剑法比之不及,因此提出较量拳掌。
见对方屹立不倒,袁崇炎误以为他在硬抗,愤怒更为滋生,第二掌使出了全力。
“啪”又是一声,不料对方依旧纹丝不动。
袁崇炎大喊,凝聚内力推出第三掌。
这一回如他所愿,刘峰退了三步,踉跄几乎倒地。
袁崇炎被劲浪反弹,自身亦倒退两步。
不过,胜负昭然若揭,无疑他是胜者!
袁崇炎心满意足,未察觉自身丹田内莫名多了股古怪气韵。
未曾想,青青竟主动靠近曹冰,在众人瞩目的目光中伸出援手稳住了他的身躯。
袁承志只感到心中绿意滋生,如同繁花竞相盛开的原野般翠碧刺目。
“青青你!”
不待袁承志发话,青青即刻凝目相向,愤愤不平地喝道:“袁兄,如此,你可心安足矣!”
她的倾心,并非对袁承志无感情,而是希望他在众人前表现出宽宏和镇定,而非狭隘患得患失。
袁承志针锋相对于曹冰,青青心中歉咎深种,认定曹冰的损伤皆因自己所起。为此,她竟史无前例地做出帮扶曹风的举措。
实则,这是她为保持金蛇军与红花会和睦所做的抉择。仅凭曹冰的实力来看,即使是新近投靠,也该有首领地位。袁承志伤了他,必伤两家情谊。
旁人无不理解青青此举乃出于道义与大局之思,袁承志却正在愤怒巅峰,手指着青青,扭曲的嘴角仿佛被愤恨扯歪:
“青青你,立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