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栋先是讪讪一笑,接着看云澜抓药面上有些不自然,犹豫再三还是觉得自己的小命更要紧,把话问出了口。
“大师,你还会中医?”
云澜指了指柜台后面墙壁上方的证书,赵栋从左到右挨个看过去,先是营业执照,接着是道士证,后面的在灯后面,他不得已换了个角度看。
道士证后面是中医资格证,后面紧跟着一个证书,证书字很多,但能看清楚的是针灸两字。
这一排证下来看的他咂舌,现在的小孩姐都这么逆天了嘛?
他正感慨着,云澜已经抓好药回来了,开始写药方和熬制方法,赵栋主动搭话道“大师,你是真大师啊,你还会针灸,太厉害了吧。”
云澜仍自顾自地写着,回道“这有什么,医道不分家,针灸就是我师傅传给我的。”
“那你师傅呢?”
云澜先是一顿,接着又继续写,停了一会回道“我师傅已经仙逝了。”
赵栋在云澜停顿的时候心里就大呼不妙,听到云澜的回应,他心里想着果然如此,想自己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自己干嘛嘴那么碎。
好在她没有什么芥蒂,写完之后又叮嘱了药方和用量啥的,赵栋仔细地听着,看到她写的纸上也都有这些,更放心了。
似乎是想找到什么新话题,他又开口询问“大师大师,你看看我其他地方还有没有毛病了。”
云澜看他暗淡的子女宫,有些欲言又止,要是说姻缘上的问题她还能提一下,这他本身的原因让她怎么说。
赵栋似乎是看出云澜的欲言又止,心又提了起来,‘不怕中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这句话在他的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做足了准备开口道“大师,你尽管说,我能接受。”
云澜看了他好一会,开口道“看面相你子女宫暗淡,往后只会有一子,而且身体孱弱,这是你自己的原因,就……嗯……你可以去医院里查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赵栋猛地呼出一口“还好还好,大师你说的事情我自己知道。”
“你知道?”云澜很是好奇,这也不怪云澜,毕竟未婚的人很少关注这点,赵栋自信回答“那是当然。”
“展开说说。”
“行,看在大师的面子上我就说说,我其实是阴差阳错知道的,这事还是我高考那年我父亲告诉我的,他说家族里有遗传性不孕不育的病例,他就遗传给了他儿子,当时闹得挺厉害的。”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所以我爸告诉我我家多少都有点基因携带,生育能力可能也是有问题的,于是我就去做了检查,好在只是生育能力弱,有就行。”
“等会,你说什么?让我缓缓。”
云澜不理解且大为震惊,先天性不孕不育怎么遗传啊?六六也被他这一番言论整的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了好一会还是开口问道“你是说你家里有人有先天性遗传性的不孕不育还把这个不孕不育遗传给了他的儿子是吗?”
“对啊。”
“先天性遗传性的不孕不育遗传给后代?”
“对啊。”
“这对吗?”
赵栋被再三追问有些懵,也跟着仔细思考起来“遗传性不孕不育遗传给他儿子没毛病啊。”
云澜一时间有些无语,这人脑子还没转过来“你是说一个先天不孕不育的人生了一个儿子,还把不孕不育基因遗传给了他儿子,你说这对吗?”
“这不对啊,先天性不孕不育…………”
赵东突然卡壳了,显然是明白了什么,开始自言自语道“对啊,不孕不育怎么可能会有后代,卧槽!!!”
他好像突然知道了什么大秘密一样,一脸震惊。
云澜再次有种想要扶额的冲动,继续补充道“而且这是个公开的秘密,乍一听没毛病,但仔细想下来肯定都能想明白。”
“你是说家里其他人应该都知道这件事吗?”
“不一定,毕竟脑子转不过来弯的很多,对了,需要调理哪方面的中药吗?”
“这玩意还能调理?”
“可以帮助你好一些,但根治你就别想了。”
“行啊,有总比没有强。”
云澜点了点头,接着去中药柜那边抓了药,没过一会就回来了,赵栋付过钱之后就走了,脸上还带着些明白激动。
云澜:不理解且震惊。
第二天上午赵栋又回来了,还带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看面相是夫妻,赵栋对这里还算熟悉,在门口对两人说了什么。
接着他就走了进来,那一对中年夫妻并没有跟着进来,而是在店门前等候。
接着就走到了柜台跟云澜解释了起来,那对中年夫妻是赵栋的老板,偶然在茶水间听到了赵栋的吹嘘,就想着让他介绍介绍。
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苦哈哈的表情,天知道他偶尔吹个牛咋还被老板听到了呢,简直了。
云澜眼皮跳了跳“那他们是来求什么的?”
“不知道。”
云澜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先问问?”
“我怕,不敢问。”
云澜:……
云澜突然觉得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也就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把人往这边领,万一我解决不了你老板记你一笔怎么办?”
“啊这……我没想过。”赵栋还真没想这件事情,云澜在救了他一命之后在他的眼里就是无所不能的真大师了,所以有些理所当然了。
云澜叹气“行了行了,把人领进来吧。”
赵栋立刻把两人请了进来。
在店外看不到柜台,进来之后看到云澜两人先是一愣,接着便是满脸失望,他们设想的大师或许是个仙气飘飘的老道。
再不济也是个颇有神采的中年人,完全没想到是个黄毛丫头,但失望归失望,他们仍是礼貌打了招呼。
云澜看两人脸上压抑不住的失望也不觉得冒犯,和他们打过招呼便询问了起来,赵栋也识趣的离开,不再旁听。
夫妻二人是为求子,他们两人加起来都有九十的人了还没有孩子,这可怎么办,无论是大型医院还是西医院也都去过,查也没有查出问题来。
他们也尝试过试管,但都在三个月里流掉了,两人在各种医院尝试了所有的办法之后开始琢磨着是不是有小鬼。
云澜听后了然点头,看两人面相子女宫虽然并不饱满,但也不是命中无子的程度,身上也无鬼气或者业力。
不是鬼神那便是人祸了,云澜问两人要了生辰八字,两人似乎是早有准备,直接从包里摸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两人的生辰八字。
云澜拿到两人的生辰八字便开始推算,在别人眼里就是直接闭上了眼睛,夫妻俩顿时面面相觑。
过了半晌,云澜睁眼开口“林春,今年46岁,家里有一个姐姐,赵莉,今年39岁,是独生女,你们在18年前结婚,自结婚起便开始备孕。”
夫妻俩听后立刻点头“没错没错。”还不等他们发问,云澜继续道“婚后你们恩爱和睦,也没有和家人闹过矛盾,生活幸福。”
这时林东便忍不住开口道“对啊,我们夫妻生活幸福美满,身体也没有毛病,还积极备孕,不应该是这样的。”
云澜抬眼看向他“确实,但你们犯小人。”
“犯小人?……”
林东呢喃了几句,赵莉先开口询问“难不成是我们得罪了什么人?那也不应该啊,我和我老公平时对人对事都是没有问题的。”
和赵莉的胡思乱想不同,林东考虑的更多,小人,而且还必须是十几年来都在自己身边的小人,他顿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云澜也不再卖关子了,直接看着林东道“这个小人就是你的姐姐。”
赵莉简直不敢置信,正愣了片刻道“不可能,我们关系很好,不可能的。”
云澜摇了摇头“林东,你姐姐大你6岁,后面又要了你,长大后她听从你父母的安排联姻,但婚后生活并不顺她的心。”
说完看向林东,林东不置可否。
“加上从小到大她都必须按照你们父母的意思做,稍有不如意便会对她进行责骂,而你自小优秀,并没有受到过多少责骂,因此她心里很不平衡。”
“她下意识觉得家里是重男轻女,因此怨恨你父母也怨恨你,所以就有了你们现在的状况,可以说你们到现在还没能怀孕都是你姐姐在作妖。”
林春和赵莉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没有全信,但也有了怀疑。
云澜将两人写着生辰八字的纸还回去,接着道“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回去在地下室,东南角的水泥地下面找一找。”
“什么?”
“虽然不是你们无法怀孕的真正原因,但也是证据,你们回去之后可以针对平日里膳食调查看看,那才是你们真正不孕的原因。”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放下一沓钞票之后离开了。
看两人匆忙的背影应该是回去自查去了,说一百遍不如亲眼所见,还是让他们亲眼去看才会信。
等夫妻二人离开有一会了,赵栋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回来,先是探头探脑的看了一圈,没发现自己老板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赵栋这副偷偷摸摸的样子云澜想捂脸,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赵栋走进来之后又是一阵东张西望,接着就看到云澜嫌弃的眼神,他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这不是被抓怕了么。”
见云澜不说话他又自顾自的说“话说回来我们老板找大师你到底是什么事啊?”
“怎么,你还想回去八卦?你们老板的八卦也敢说?”
“怎么不敢说的,生活不如意,需要八卦来润一润,快说快说。”
云澜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突然坏笑道“背后嚼舌根的人死后要下拔舌狱哦,还有那些造谣生事的也一样哦。”
赵栋被云澜突然一吓,突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强撑着说“不说就不说呗,干嘛吓唬我。”
云澜摇了摇头道“这可不是吓唬,信不信由你。”
说完也不管赵栋的反应,自顾自的开始看书,一连过了半个小时看赵栋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云澜不免好奇。
“你怎么还没走?今天不用上班吗?”
“嘿嘿,老板说了让我带他们找大师准我一天假。”要是准的话还能给我奖金,后半句赵栋在心里无声欢呼。
云澜见状也不好说什么,赵栋一直待到中午午饭点菜离开,下午他没来,他老板来了,估计是查清楚了。
事情果然如云澜所言,他的姐姐因为仇恨,在他们的饮食下了手,也不是什么毒药,只不过是一些隔三岔五相生相克的膳食安排。
这样对身体有害,但是查不出问题,长期这样自然是怀不上孩子,他们也在地下室的地板下找到了四个诅咒娃娃,上面写着他父母和他们夫妻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一家人简直不敢置信,他的母亲更是一时间无法接受直接晕了过去,他的父亲强撑着质问他姐姐为什么。
他的姐姐见事情败露也不再遮掩,开始歇斯底里的控诉,控诉家里人过度干扰她的成长,控诉家里人只把她当成一个联姻的工具等等。
但事实是家里人的严格要求只是想让她更好,对她弟弟的要求甚至更加严格,对这个女儿反而有求必应。
为她选的联姻对象也是经过千挑万选的优秀人才,更没有对她不好,两人可以说是相敬如宾。
但他的姐姐并不喜欢这种夫妻相处模式,她更羡慕自己弟弟弟媳两口子蜜里调油的生活,一开始还是真心祝福,到了后面只剩嫉妒。
最后的结果是他的姐姐被他的父母关在家里,她的一儿两女都交给她婆家,至于什么原因并没有说,只说是自家家事。
她婆家也没当回事,人家还能虐待自家闺女不成。
他到现在站在云澜的店里还是不理解自己的姐姐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小时候和自己嬉笑打闹的姐姐也早已在记忆里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