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都城新绛,宏伟壮丽的相国府邸内,一片繁忙景象。
晋国相赵无恤端坐在那张巨大而庄重的桌案之后,然而此刻,他的面前却堆满了如山般的奏折,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几乎完全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近几个月来,晋楚两国之间的关系愈发剑拔弩张,紧张局势不断升级。
如今,双方均已不再掩饰各自在国内大规模调度物资和集结军队的行动。
毫无疑问,晋楚双方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战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为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鏖战中确保己方拥有更大的胜算,晋国不惜倾尽全力,甚至连这些年来通过变法积攒下来的家底也毫无保留地全部投入其中。
大量的粮草源源不断地被运往晋楚边境地区,以保障前线士兵们的军需供应。
同时,刚刚结束秋收的众多晋国百姓也都被征召参军,眼下正夜以继日地进行着高强度的军事训练,只为能够在战场上克敌制胜、保家卫国。
正因如此,这段时间里,赵无恤每天需要处理的政务简直多得数不胜数。
从清晨到日暮,他始终埋头于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仔细审阅每一份文件,认真批示每一项决策。
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让他感到身心俱疲,仿佛整个人都快要累虚脱了一般,但他深知自己肩负着重任,不敢有丝毫懈怠。
赵无恤缓缓放下手中紧握的朱笔,而后,他略显疲惫地靠向身后的椅子,伸出双手轻柔地揉捏起自己紧皱的眉头,试图舒缓因长时间处理政务而倍感疲劳的双目。
待稍作歇息后,赵无恤再次将目光投向眼前那堆积如山、亟待处理的政务文书,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与自嘲之情:
“听闻那楚王熊章竟对权势毫无贪恋之心,极为有魄力地将楚国一应政务悉数交托于楚国七卿打理,如此这般魄力,实乃令人钦佩不已!相比之下,我赵无恤自愧弗如啊……”
这些年,赵氏本就是通过篡权才得以掌控晋国的大权,身为篡权者,又怎敢轻易将费尽心力得来的权力拱手让与他人分享呢?
尽管内心深处对楚王熊章的豁达大度充满羡慕,但赵无恤深知自己所处之境与楚王大相径庭。
在这波谲云诡、尔虞我诈的权力斗争旋涡之中,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因此,即便明知放权或许能减轻自身负担,提高理政效率,可他终究还是没有那份勇气去效仿楚王之举。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从殿外传了进来,那声音犹如疾风骤雨一般,瞬间打破了大殿内原本的宁静氛围。
赵无恤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不禁微微一怔,随即便缓缓地抬起了头,他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眸,如同两道闪电般直直地射向了殿门方向。
不多时,一个身影便出现在了殿门口处。
待看清来人正是张孟淡后,赵无恤脸上紧绷的肌肉顿时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喜之色。
只见他连忙朝着张孟淡招了招手,并急切地喊道:“张子啊!你可算来了,快快快,快来帮帮我吧!这堆积如山的政务,真不知何时才能处理得完呐!”
然而,面对自家主公诉苦式的抱怨,张孟淡的脸色却并未因此而有所缓和。
相反,他那张原本就略显严肃的面庞此刻更是阴沉似水,仿佛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
紧接着,只见他快步走到赵无恤跟前,对着后者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用一种低沉而又略带焦急的语气说道:“启禀主公,楚国对郑国突然动武了!”
“什么?”听闻此言,赵无恤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的表情,急切地追问道:“楚国为何会无缘无故地对郑国用兵呢?他们究竟出动了多少兵力?”
张孟淡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神色凝重地回答道:
“回禀主公,据我方潜伏在楚国的密探传回的消息称,此次楚国方面出动了不少的精锐。
他们调动了驻守在襄郢一带的整整八万精锐之师,而且其中还包括两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骑兵部队。
目前,楚军已然势如破竹地攻破了郑国的宛城,如今正兵临新郑城下,形势万分危急啊!”
“什么?居然已经打到了新郑!你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办事的?现在才来向我禀报,那些密探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赵无恤满脸怒容地猛然站起身来,双手用力拍在面前的几案上,震得上面的竹简和笔墨一阵晃动。
他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下方站立着的张孟淡,口中厉声喝问。
面对赵无恤的质问,张孟淡额头上不禁冒出一层细汗,但他仍然强自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后回答道:
“主公息怒,襄郢乃是楚国的国都,那里的黑衣卫实力极为强大,我们晋国在襄郢周边安插的密探几乎都已被他们肃清干净。
而且楚国如晋国一般备战,国内军队调动频繁,再加上楚国对郑国用兵,采用了骑兵快速突袭的战术,并封锁了沿途所有城邑,导致消息难以传递出来,所以我们才未能及时获取到楚国军队的最新动向。”
听完张孟淡的解释,赵无恤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余怒未消。
他皱起眉头,冷冷地说道:“无论如何,留在楚国的密探难辞其咎,他们终究还是没能完成自己的使命,给我们带来如此严重的失误。
待此事过后,必须下令对他们进行严厉申饬,该严惩的绝不姑息!”说罢,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孟淡,那眼神仿佛能够穿透人的内心一般。
张孟淡自然明白赵无恤这番话的深意,这不仅是对其他密探的斥责,更是对他这个负责晋国情报工作的主事者的一种警告与敲打。
尽管心中有些委屈,但他也清楚这次的确是自己这边出现了重大疏漏,导致局势变得如此被动。
于是,他连忙躬身应道:“主公所言极是,属下回去之后定当严加整顿,确保此类事情不再发生。”
“晋楚两国的战事一触即发,楚国怎么敢在这个时候攻打郑国?”,赵无恤皱着眉头像是自言自语的问道。
“楚国或许是看到郑国对他们的威胁”,张孟淡说道。
“楚王真是果断,郑国刚刚对楚国表现出抗拒,立刻就派出大军征讨,真枭雄也”,赵无恤感叹道。
晋国在私底下刚跟郑国和陈国达成了协议,让郑国和陈国在晋楚交战之时,突袭楚国,现在这个计划还没有开始就要结束了。
“郑国朝晋暮楚,面对楚国的攻势,臣担心郑国会再次依附楚国,所以臣以为晋国必须出兵救援郑国”,张孟淡对赵无恤说道。
赵无恤闻言,也是陷入沉思,这次利用郑国和陈国对楚国的忌惮,花费了不小的功夫才将陈郑两国拉到自己这一方,若是真让楚国提前一步削弱自己的盟友,那自己之前做的努力都白费,自己晋国的胜算也会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