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苏返回三生世界后,径直前往飞升台,静待龙葵飞升。
待龙葵飞升上来,他带着对方随着接待仙使前往紫府,登记相关资料,之后,才动身前往太晨宫,准备接飞流回北方神殿,再了解北海后续处理事宜。
他本想向无心问询一番,却被仙使告知无心并不在紫府。
无需多想,他便知道,此时无心不在紫府,多半是在太晨宫。
果不其然,被重霖迎进太晨宫,带到东华帝君的宫殿,他便见到无心正在与东华帝君对弈。
重霖将人带到后,便退了出去,去安置因为惧怕东华帝君,宁可在外面候着,也不愿一同进来的龙葵。
“师父、三师兄。”梅长苏向二人躬身行礼。
东华帝君轻挥了一下衣袖,以法力将他托了起来。
“八师弟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无心抬头看向他,关切的问道。
“一切顺利,龙葵已经修成仙身,多谢三师兄挂怀。”梅长苏在一旁空位坐下,缓声说道。
“如此甚好,怎么不见龙葵?”无心好奇的问道。
“龙葵对师父心存敬畏,不敢入内,我让重霖带她去找飞流了。”梅长苏无奈说道。
“敬畏?”无心看向对面的东华帝君,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语气略带调侃的说道,“师父这等威严不可侵犯,只适合高挂于墙上的老神仙,确实会令小姑娘心生惧怕,龙葵胆子本就不大,害怕也在情理之中。”
东华帝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语气戏谑的说道,“本君看你是越发没了规矩,如今竟敢随意调侃本君,莫非是欠管教了?”
说罢,他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枚棋子,轻轻敲在棋盘上,清脆声响在宫殿内悠悠回荡。
“师父,你这话从何说起?徒弟怎敢如此,不过是见你平日总居于太晨宫中,怕你烦闷,这才与你开个玩笑罢了。”无心将手中的棋子轻轻置于棋盘之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毫无惧色地说道。
“哼。”东华帝君斜睨他一眼,轻哼一声,未发一言。
梅长苏暗自摇了摇头,面露无奈之色,嘴角却不禁泛起一丝笑意,旋即,将话题引至正事,开门见山的说道道,“师父,三师兄,我此番前来,一则是接飞流回去,二则想要了解一下北海后续处理情况。”
“对于天界的安抚,北海水君倒是欣然接受,面上很是恭敬,前天君一家因为之前夜华的事情,也龟缩起来,不敢轻易冒头,事情倒是处理的很是顺利。”无心微微一笑,缓声说道,“至于飞流嘛,一大半时间被师父拘在太晨宫修炼和学习,由重霖和几位仙使一起盯着,想逃跑都不行,这段时间蔫了不少。”
“理应如此,当给他一个教训,此次回去,我也会严加管束,以免他日后再生事端!”梅长苏微微颔首,深表赞同,继而,恭敬地向着东华帝君与无心行了一礼,感激地说道,“此次多谢师父与诸位师兄操劳,长苏感激不尽!”
东华帝君面色沉静,微微抬了一下手,示意他无需如此,目光却始终未从棋盘上移开。
“八师弟确实应当严加管束教导飞流了,否则以他纯真的性子,极为容易受人诱导或诓骗,在不知不觉中铸成大错。”无心意有所指地说道。
梅长苏凝视着他,神情略显沉思,不多时,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眉头紧蹙。
诚然,飞流平素虽然常于北方神殿一带嬉戏,却甚少与其他陌生生灵玩耍,与北海水君家的几个孩子更是素无往来,断无可能平白无故跑去与他们比试,此外,他又是从何处得知破云扇之事?
“多谢三师兄提点。”梅长苏收敛起心绪,致谢道。
“你我是同门师兄弟,八师弟何必如此客气!”无心捏着棋子的手,随意一挥,面带温和笑容说道。
梅长苏回以和煦的笑容,也没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棋盘上两人你来我往的棋局。
直至外面传来龙葵和飞流的吵闹声,他才缓缓起身,向东华帝君和无心拱手作别,准备带着又不知为何争吵起来的两个仿佛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回去。
“对龙葵的修炼多加留意。”东华帝君抬起眼眸,凝视着他,声音沉稳地嘱咐道。
“弟子明白。”梅长苏恭恭敬敬地应道。
“嗯,去吧!”东华帝君微微颔首,随口说道。
“弟子告退。”梅长苏行了一礼后,才转身离去。
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因为梅长苏的出现而停歇,无心不禁有些哑然失笑,感慨道,“看来八师弟也颇为艰难,果然,一碗水端平,实属不易啊!”
东华帝君微微挑眉,眼神带着几分调侃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这是有感而发?”
无心闻言,神色一滞,没好气地看着他,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自然不如师父你老人家,即便有八个弟子,也能在其中游刃有余,保持平衡!”
“那是,谁让本君眼光独到,所收的徒弟皆能力出众,又通情达理,独立能力超群,无需本君过多费心,嗯~唯有一个例外……”东华帝君瞄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无心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双手抱胸,佯装生气的说道,“师父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说我,莫非这么多年,我在你老人家眼中,就是那么一个‘例外’?”
东华帝君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动作不慌不忙地落下一枚棋子,将对方的棋路封得密不透风。
无心盯着棋盘,微微一愣,随即,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语气幽幽地说道,“师父这棋艺,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啊!”
“心不静,自然难以取胜。”东华帝君一颗颗拾起棋盘上的棋子,声音平静的说道。
“唉……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师父你老人家!”无心假意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东华帝君抬起眼皮,看着他,轻笑一声,询问道,“说吧,为何发愁?”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心里有点别扭。”无心一手托腮,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的说道。
“别扭?”东华帝君眉头微微挑起,饶有兴趣地问道,“是因为叶鼎之和百里东君的事?”
“是啊,我与他们二人本就关系复杂,如今再加上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是剪不断理还乱。”无心撇了撇嘴,不急不缓的说道。
“你向来豁达,怎会因这等小事而烦恼?”东华帝君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的说道。
“豁达固然是豁达,但叶鼎之如何说都是我于那个世界的父亲,即便身处不同时空,血脉的羁绊也是无法磨灭的,如今他与百里东君走到一起,我心中着实有些别扭。”无心语气低沉地说道。
“血脉相连虽是事实,但世间诸般事物,缘起缘灭,皆由天定。”东华帝君闻言,微微一笑,手中棋子轻落于棋盘,发出清脆之声,抬眼凝视他,眼中闪过一丝洞悉,缓声说道,“叶鼎之与百里东君之事,既是他们二人的抉择,你又何须心生别扭?况且,你已然超脱那个世界的桎梏,何必再为往昔所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