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声的落泪。
心里苦。
兄弟们走了一个又一个。
现如今,廖哥也要走.....
只是,廖哥也无奈呢。
他是个体面人。
我犹记得,我在国豪酒店,见他第一眼的时候。
那天,是我在外面砍了人。
梦娇那时候是集团一把手,带着我,来到了国豪酒店的餐厅包间。
我拿了一包钱,送到了廖永贵的手里。
那时候,他还在治安队里混。
穿着一件洁白无瑕的衬衣,熨烫的十分仔细。
手指修长干净,头发一丝不苟,步入中年了身上没有一丝赘肉。
印象最深的是他的笑容,松弛而干净。
那时候的廖哥,不好色。
他心里就一个理想,要进入执法队。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总是带着光芒。
后面....就变了.....
我擦了把眼泪,按照我哥交代的,拿出打火机,把信给烧了。
心想,廖哥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他要选择死。
那是他想了又想的。
我没法劝,也不该劝。
我哥有我哥的面,他想怎么就怎么。
得了这个病,他不想被人诟病,更不想影响了侄儿子。
所以他选择走绝路。
他宁愿早死,也不想被人瞧不起。
那我就尊重他的选择。
起身,再次看看这个卧室,退出房间,转身看看廖哥生活的地方。
我不打算去找我哥。
他是个顶顶聪明的人。
他不会叫我找到的。
准备下楼,开车回家的,刚走到门边,电话就响了。
着急的掏出手机,一看是我们村的陈双。
这都凌晨了。
陈双还来电话,必然是大事。
赶紧就接了。
“双仔!”
“哥!”
陈双声音嘶哑的喊了我一声,然后吸吸鼻子,泣不成声。
我的心猛然一抽:“双仔,怎么了?”
“哥......
廖局,廖局他......
他没了!
他死了!
呜呜呜......
哥,廖局死了......”
陈双在电话里放声哭了起来。
闻声,我身子一晃,靠在了墙边柜子上,手机掉在了地上。
“死了......”
这事肯定是真的了。
借陈双个胆子,也不敢拿这事开玩笑,我能打死他。
就这么死了.....
哥......
怎么这么快呢?
细想一下,廖哥是有布局的。
为了不出意外,让自己顺利死掉。
他可不就得快点吗?
心情无比的沉重。
感觉身体使不上劲。
再看看廖哥的家,像个冰冷的冰窟。
“怎么就天人两隔了呢?”
我神情恍惚的转了转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实在难以接受眼前的一切。
“哥,哥,你在听吗?”
地上的手机在叫。
我继续转着圈,耳朵嗡嗡的。
烦躁、愤怒、无助、彷徨、痛苦.......
各种情绪萦绕心间。
廖哥没了,我的靠山没了,我亲密无间的好大哥没了.....
“哥,呜呜呜,你在哪啊......”
电话那头的陈双,此时显得很无助。
他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上。
从一个小流氓,混成治安仔,后又混到福永的执法队。
廖哥是使了大力气的。
我捡起手机,瘫坐在沙发上,想说话,可是心里堵的难受,过了十几秒。
“额——”
长出一口气,心里才顺畅些。
“双,你听着哈。”
“诶,我在听呢哥。”
“廖哥没了,以后你要小心点了,别表现出跟廖哥太亲,对你不好。”
“嗯......呜呜呜......”
“我在廖哥家里,你在哪?”
“我在松岗这边呢,在你酒吧旁边,我听到所里值班的人说,廖哥出事儿,我就赶紧过来看了。”
“好,看了就好,别往前凑,远远看就好,待会儿,我来找你来。”
“嗯,记着了,我等你,我就在酒吧门口红绿灯边上,我等你.....”
陈双的情绪也很不稳定。
廖哥没了,怎么没的,我得去看看,搞清楚。
现在陈双也得保护起来。
他这小子,气性大着嘞,别被人暗算了,弄出什么事儿来。
事情有了变化。
一个人出门恐怕是不安全了。
我给响哥打了电话,他秒接了。
因为担心我一个人出门,会遇上什么事,所以响哥就没敢睡觉,就在家里熬着等我。
“响哥,廖哥出事儿了,我现在回来一趟,待会你送我去松岗。”
“你在哪?”
“廖哥家。”
“你别动,我叫兄弟开车送我过去,我来接你。”
响哥没多的话,这就出门。
我在廖哥家等了没多久,响哥就到了楼下。
是别墅区里,值班的兄弟,开车送响哥来的。
李响开着我的凌志,我们二人往松岗深浅酒吧方向开去。
路上,响哥没说话,只是时不时的从后视镜看我。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看惯了生死的我,此时尚能承受。
只是苦了我那还在读初中的侄儿子。
一夜之间失去双亲,廖斌该如何自处?
他还那么小,还未成熟。
能否经受的住这样的打击?
车子继续往前开。
“看到前面那打着双闪的宝马了吗,停他后面就成。”
李响轻点头,把车停在了陈双的宝马车后。
车子刚停稳,陈双就从宝马的驾驶位下来。
他的眼睛哭的发红,发肿,脸上还挂着泪痕,脚步凌乱的来给我开车门。
陈双坐在了我车子后座,我给他递上烟,面无表情的问道:“人呢?”
陈双指了指前方的立交桥,声音哽咽:“就,就在那桥下呢......”
“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我可以去看看吗?”
“执法队的人到位了,好多人在那呢,张局也来了.....哥,你就别去看了吧.....”
“现场是张砚迟在主事吗?”
“是的。”
“那我为什么不能去看,张砚迟是朋友。”
陈双一手扶着额头,悲恸道:“死的太惨了,还是别看了....”
闻言,我身子微微一抖:“怎么死的,自杀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