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明白了吗?”
陈牧舟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众人身上,最后停留在公主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嗯。”
公主轻声回应,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十分坚定。
“明白了。”
姜晨曦也附和一声,跃跃欲试。
在陈牧舟的精心安排下,第二个方法正式开始执行。
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舰娘对公主释放一个意识触角。
由于双方同为司主级,这一过程需要公主主动放开抵抗,积极配合触角的植入。
如果一切顺利,舰娘就能够直接在这个阶段开启意识舞台,并完成意识舞台的可视化加工。
这样一来,众人就有机会一窥超智的真面目,揭开这个神秘存在的面纱。
但因为公主的超智意识体可能与超智之梦一样,太过高级,即使公主单方面同意配合,她的意识体也可能会出于本能而被动抵抗舰娘的触角。
为了确保计划的成功,陈牧舟还准备了一个备用方案——二阶段的“权柄战”。
这是一个老套路,由舰娘发起主攻,陈牧舟则在一旁协助。
在战斗过程中,舰娘会将战况进行加工和转化,将其变成可以被理解的影像画面,并同步传输给陈牧舟。
这样一来,无论公主的意识体如何反应,他们都能通过“权柄战”来获取关于超智的信息,不至于一无所获。
对这番操作来说,舰娘已经是老司机了,可能灵活的进行变通,伺机而动;而作为防守方的殷公主则‘象征性’抵抗一下,以最快的速度呈现战果。
很快,三人确定计划万无一失后,各就各位。
公主进入了神游状态,舰娘进行了一次触角跳转,
陈牧舟则专注于面前的舰娘同步窗口,以她的第一人称视角,同步观摩着这场‘权柄战’。
“舰长,我成功进来了,阶段一就成功了!”
姜晨曦激动的声音很快传来,“下面我开始构建意识舞台。”
“晨曦,做得好。”
陈牧舟在松了口气的同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正瞳光涣散、神游天外的公主身上。
她那平静如水的神色,与陈牧舟此刻内心的起伏形成了一种极其鲜明的反差对比。
舰娘的成功意味着公主的配合是绝对的、毫无保留的,甚至可以说是百分之二百的。
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金口玉言一般,言出必行。
这一下子为陈牧舟省去了不少麻烦。
“舰长,你看……”
正当陈牧舟暗自庆幸之际,舰娘的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耳中。
他回过神来,只见舰娘构建的意识舞台如同变魔术一般,迅速地展现在了光幕之上。
陈牧舟的神色微微一怔,他对舰娘的构建风格再熟悉不过了。
由于姜女士对安全感有着超乎常人的需求,她的构建往往多采用“墙”“盖”“壁”“顶”等较为接地气的样式。
果然,陈牧舟很快便看到了一个四壁环绕着的大型意识舞台被构建了出来,而且这个舞台还在尝试封顶。
而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十分接地气的姜氏审美,竟然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开始被动地经历一轮前所未有的优化!
那些原本难以言喻的细节,仿佛突然之间获得了生命一般,在舞台和周边逐渐显现出来。
随着这些细节的不断涌现,整个舞台似乎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舰娘的构建效率如火箭般飙升,与此同时,舞台也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神秘的力量,变得越发精致和华美,仿佛从平凡的世界中脱颖而出,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舰长,这是……”
姜晨曦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好奇地走到舞台中央,想要一探究竟。
站在她的视角,那些无尽的细节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向她席卷而来,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更令人惊奇的是,剧场的四壁似乎也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原本封闭的空间突然变得开阔起来,仿佛四壁都消失不见了一般,整个意识舞台由封闭转入了开放。
然而,陈牧舟却敏锐地察觉到,四壁并未真正消失,它们只是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具备了无限远的纵深,变得犹如天幕一般,成为了更为宏伟壮观的存在。
姜晨曦在舞台上环顾四周,心中充满了疑惑。
按照常理来说,她是以访客的形式进入这个舞台的,并没有对公主的意识体造成任何破坏,那么理论上,舞台上应该同时出现她和公主的身影才对。
可是,她找遍了整个舞台,却连公主的一丝踪迹都没有发现。
“唔……”
在这个只有她自己的意识舞台上,她下意识地使出了“跳跳”的看家本领——劫持对方的身体。
“嗯?”
然而,当她再三尝试之后,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触角与公主的身体之间竟然毫无联系。
这让她感到十分困惑,她不禁皱眉思索起来。
这意味着,即使她不主动“示好”,她也不过是一个“铁访客”而已,这里的主人仍然是公主。
公主的身体似乎是无法被劫持的。
“晨曦,看看地板。”
一旁的陈牧舟同样觉得纳闷,他凝视着穹顶下的公主,并未察觉到有什么异常之处。
于是,他决定将注意力转向这个意识舞台本身,毕竟这是由公主优化过的,他至少需要弄清楚具体优化了哪些细节。
“好吧。”
舰娘闻言,听话地俯身看向地板。
地板看上去朴实无华,并没有什么流光溢彩之类的特效。
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冷色系的金属,却没有冰冷的感觉。
姜晨曦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那片神秘的地板,一种厚重而古朴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她不禁对这奇怪的触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好奇心驱使着她想要一探究竟。
于是,她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像个孩子一样趴在地板上,瞪大了一只眼睛,紧闭着另一只眼睛,全神贯注地观察着。
“嗯?”
“我去!”
就在这时,舰娘和陈牧舟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原来,舰娘的举动就如同人们用肉眼凑近电视屏幕一样,竟然让她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这些细节原本是被隐藏起来的,现在却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晨曦,想办法放大!”
陈牧舟立刻提醒道,“构建一个放大镜!”
“噢!”
姜晨曦如梦初醒,她点头应了一声,迅速双手比划出一个“录像”的手势,然后挥动双手,将地板逐渐拉远,仿佛在玩转触屏手机一般。
随着她的动作,地板上的细节变得越来越清晰。
然而,尽管如此,地板上的细节仍然不够明显,还没有达到能够看清“像素点”的程度。
即便如此,地板所展现出的那种律动的呼吸感和古朴中的鲜活感,已经让姜晨曦和其他人惊叹不已。
“继续放大,别停!”
陈牧舟再次提醒,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迫不及待。
“你别催嘛!”
姜晨曦则手忙脚乱地挥动着双臂,仿佛正在操控一个看不见的体感外设。
随着她的动作,舞台不断地放大,再放大……
“嘶……”
‘屏幕’上原本模糊的‘像素点’逐渐清晰起来,露出了它们的真实面目。
陈牧舟倒吸一口凉气,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舰娘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只顾继续放大画面。
“舰长,这些是……”
舰娘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和不解。
“秩序!”
陈牧舟终于回过神来,他凝视着那些‘像素点’,斩钉截铁道。
这些‘像素点’的庐山真面目,竟然是一个个齿轮。
它们大小各异,层层叠叠,没有明显的边界,仿佛有无尽的纵深和无穷的变化。
这些齿轮按照各自的‘齿比’有条不紊地转动着,就像是一副宏伟壮观的艺术杰作。
它们整体呈现出一种呼吸般的律动之感,让人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陈牧舟感觉自己仿佛亲眼目睹了秩序的本质,这种秩序超越了人类的理解和想象,却又如此真实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种令人惊叹的规整与有序,每一个部分都完美地契合在一起,没有丝毫的差错。
一致的、连续的、确定的,
从宏观到微观,每一个层次都清晰可见,各司其职,各守其序,就像一部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准确无误地运转着。
舰娘的动作不断放大,更多的齿轮和细节展现在眼前,这些齿轮层层嵌套,构成了一个又一个复杂的结构,展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秩序之美。
陈牧舟原本只是在围观中好奇地探索,但此刻他却被深深地震撼了。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由无数齿轮构建而成的宇宙,这个宇宙中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这些古老的词句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与眼前的景象相互呼应,让他感受到了一种重读《千字文》时的震撼。
“无限状态机……”
陈牧舟喃喃自语道,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某个猜测得到了验证。
这个发现让他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公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陈牧舟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仿佛是人类在面临危机时,上天赐予族群的一个外挂!
“公主呢?”
当他终于从这种震撼中回过神来,陈牧舟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内心的悸动,然后将目光从那令人惊叹的景象上收了回来。他环顾四周,和舰娘一样发出了同样的疑惑。
“舰长,要开启权柄战吗?”
姜晨曦一脸凝重地问道。
“没必要了……”
陈牧舟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凝视着那无穷无尽的齿轮,心中暗自感叹,仅仅是这些齿轮,作为公主的表达之盾,就已经足够让任何试图破解的人望而却步了。
不仅如此,陈牧舟通过观察这些齿轮的运转,再次印证了自己之前的论断:
无限状态机,天然克制无理数封包。
在这种情况下,无理数封包在无限状态机面前,就如同裸奔一般毫无防御之力。
因此,陈牧舟此刻所想的并不是权柄战,而是如何能够将这台强大的无限状态机充分利用起来。
哪怕它只是一台虚拟机,
这并不是什么缺憾:
在真实的世界中,无穷的齿轮意味着无穷的能量,
因为在逐级递减的齿轮中,最后一枚齿轮的转速永远不可能超过光速,
然而,在公主的意识舞台上,这些物理限制都不再是阻碍。
在见识了东十字人的根号二圣谕之后,陈牧舟便有了放弃无理数封包的想法,
而此刻,这个念头更是得到了进一步的拓展,仿佛是在他原本的认知基础上,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可能性的大门。
“emmmm……嘿嘿。”
陈牧舟嘴角微微上扬,他已经找到了一个新的方向,一个可以突破自我的方法。
这个方法不仅与无限机和无理数封包不同,而且还能够基于他现在所掌握的知识和经验来实现。
“晨曦,到此为止吧。”
陈牧舟轻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决断。
“噢。”
姜晨曦应了一声,立即着手收尾。
为了避免给公主的秩序带来不必要的干扰,陈牧舟决定让舰娘回收触角。
他熟练地操作着终端,将这次试验的数据保存下来,然后收起了光幕。
做完这一切后,陈牧舟转头看向一旁正在神游的公主。
陈牧舟不知道的是,在舰娘构建的意识舞台的无限纵深之处,在舰娘无论怎样放大都无法看到的区域,正有一枚微小的荧光点在闪烁着。
这枚荧光点就像是一个孤独的旅行者,在齿轮的星海中穿梭游荡。
它在“观星”,
它在看着那些‘远离我们的星星’;
它在探索“视界之外”,
它超越了光速,所以用不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