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十字人在富集遗质和源质的过程中,采取的措施更为彻底,
他们拥有一种独特的仪式手段,在凝缩的过程中,竟然能够精准地“剔除”掉那些“纯洁”的部分。
这种特殊的操作使得他们的身形逐渐变得越来越小。
这并非是个别行为,而是一个涵盖范围极广的系统性举措。
它与“大十字星”所推行的一个重要目标紧密相关。
他们计划所有东十字人实现全员“光衣”化。然而,要实现这一目标并非易事,其中一个关键问题便是“光衣”的产能。
“光衣”是东十字人社会中,排名尤为靠前的一种战略资源,
为了解决产能不足的问题,东十字人想到了一个巧妙的方法:通过减小自身的体型,同样面积的“光衣”材料就能够覆盖更多的东十字人。
目前,他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这个计划。
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和精心策划,以确保整个过程的顺利进行。
然而,像爱丽丝·梅这样层级不够高的人来说,她对“圣座”推行这一切的真正目的一无所知。
她所了解到的信息非常有限,甚至连与协议相关的内容都未曾涉及。
经过一番深入分析,陈牧舟惊讶地发现,这支所谓的“十字远征军”实际上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悄然下水,踏上了征途。
最初,他们的任务被设定为“有机资源探查”,
然而到了中途,任务目标却突然发生了转变,变成了“异端警惩”。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临近靠岸的前几天,任务竟然再次被修改,变成了针对神州人的无差别神圣报复,
作为任务的执行者,爱丽丝·梅显然对这一系列任务改变的缘由毫不知情。
然而,陈牧舟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协议在其中活跃的身影。
通过对各种线索的梳理和分析,他逐渐意识到,任务的改变并非偶然,显然是由协议在东十字洲的活动引起的,
可以想见,东十字人被协议的行为激怒,且这种愤怒情绪在不断累积,连升了好几个段位。
“这是寻仇来了……”
尽管陈牧舟暂时还无法确切地弄清楚协议究竟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但他已经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基础的判断。
陈牧舟决定从爱丽丝·梅的“命令接受”方式入手,试图揭开这个谜团。
经过一番艰苦的努力,他终于成功地从繁杂的信息中剥离出了异形女王检测到的那条加密通讯链路。
“啧,又是一种趋同。”
陈牧舟不禁感叹道,他对东十字人的通讯系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也许是由于东十字人在宗教修行的背景下,常常会进行一些类似于“冥想”或者“灵修”之类的行为,他们的通讯系统竟然是建立在“脑子”上的。
这种方式让人不禁想起了司脔通过优质的大脑,闭门造车搞出来的“极乐空间”。
也是一种不知名异化场支持的脑联网,而东十字人的通讯系统与之相比,简直如出一辙。
不过,东十字人对于这个系统的搭建显然更为精致。
他们不仅考虑到了安全防御、接口审查、用户认证、硬件保护等基本要素,还设置了入侵反制等高级功能。
可以说,这个系统的安全性和可靠性都得到了充分的保障。
正因为如此,当司脔试图利用“优质的大脑”去破解这个系统时,她不仅遭到了“主动注释”,而且根本无法获得任何有效的信息。
毕竟,对方同样对这个系统有着深入的了解和研究,自然不会轻易让她得逞。
然而,经过实际的分析,陈牧舟发现东十字人的这个通讯链路以及支持它的信息系统虽然安全有效,但却存在一个明显的问题——扁平化。
从字面意义来看,所谓的“扁平”意味着他们缺乏“空间感”,缺少了一个维度。
如果将盟约的梦界和司脔的“极乐空间”视为元宇宙,那么东十字洲这个系统就如同一个论坛或者部落格,仅仅具备文字系统。
在梦界中,脔帝国的用户可以真刀真枪地展开激烈战斗,然而当他们进入东十字洲的这个系统时,所能看到的仅仅是诸如“你攻击了敌人,伤害+5”这样的文字描述。
也许,他们通过冥想能够将这些文字在脑海中脑补出具体的“画面”,但这个信息系统本身并不具备这样的功能。
“emmmm……”
陈牧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并没有轻视这个系统的意思。
相反,他迅速察觉到了这个系统的优势以及可圈可点之处:
这个系统竟然也是东十字人对“无理数”封包的一种应用。
整个系统、用户信息以及通讯链路,都被他们编译在“√2”这个无理数之上。
拿爱丽丝·梅来举例说明,她在根号二上被分配了一个动态跳码数字段。
这个数字段就如同她大脑的Ip地址,或者说是她在根号二这个“世界”中的身份证。
以这个跳码数字段作为索引头,爱丽丝·梅能够在数链相同的索引处接收或留下编译信息。
这就好比在一张公共的画报上,每个人都被分配到一个特定的版块,可以在上面涂鸦自己的内容;
又或者像是在一个帖子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楼层,可以在上面留下自己的评论或者删除自己的楼层。
而这个信息系统本身具有快速为爱丽丝·梅锚定索引头的能力,从而能够精准定位到她所对应的数串位置。
从理论上来说,由于根号二拥有无限多的小数位,它完全可以为每一个东十字人的大脑都分配一个独一无二的“ip”地址,这样一来,根号二就成为了东十字人的互联网本身。
“hmmm……,这确实有点巧妙啊!”
陈牧舟不禁对这个思路表示认可。
如果不考虑加密逻辑的话,东十字人对于无理数封包的应用显然比他要更加灵活多变。
他原本是打算将这个东西专门用在一个人身上,或者一位司主身上,一人独占,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东十字人竟然将其进行了共用和共享。
这种做法不仅让这个东西的复杂度得到了提升,而且它的算法居然还能够吃的下如此庞大的信息量。
陈牧舟大致估算了一下,在这个信息系统中,根号二所编辑的有效信息已经达到了 10 的 20 次方量级。
如果把一个小数位看作一比特信息的话,那么√2 已经被利用了 10 的 24 次方比特量级。
能在一个线性数列上做到这样的程度,确实可以说是玩出了新花样。
不过,对于这些,陈牧舟已经不再在意了。
因为在了解了东十字人对封包的利用方式之后,他已经决定不再继续使用它。
东十字人这种试图将其发挥到极致的行为,在陈牧舟看来,多少有些过于执着和钻牛角尖了。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陈牧舟现在已经有了全新的、比无理数封包更为有效的思路。
因此,淘汰掉无理数封包这件事情,已经被他正式提上了日程。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他已经找到了这个信息系统的漏洞,换言之,他已经找到了破解这个封包的方法。
通过对这些“优质的大脑”的研究,他成功地发现了 Ip 地址的分配规律,进掌握了索引的跳码,
就如同掌握了打开宝库的钥匙一般,他能够轻松获取该索引下的所有数段。
这相当于他已经盗取了他们的用户号,想要再进一步深入破解,无非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有小司雾的混沌演算打底,要从那错综复杂、混杂不堪的数列中找出有效的信息段,简直易如反掌。
司雾在与这些发光人形激烈战斗的过程中,似乎总是能够得到助力,从而化险为夷,
总是能莫名其妙的被‘运气’眷顾和青睐,这本身就是在为‘无理数封包’的存续画上休止符。
“差不多了!”
陈牧舟满意地看着已经检索到的信息,果断地将其存档,并没有继续深入采集和破解下去。
他手中所掌握的“账户”实在是少得可怜,如果继续强行破解的话,恐怕很容易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后果。
于是,基于东十字人的部落格式通讯链路,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更为有趣的想法,
这种纯文本的通讯方式,既没有图形,也没有声音,完全依靠文字进行信息传递。
而除了那个被小发光点抓走的巴掌小人之外,其他人的识别码、动态跳码、Ip 以及索引等重要信息,都已经落入了陈牧舟的手中。
这意味着,此时此刻的他,实际上已经成为了那支“东十字远征军”本身!
在爱丽丝·梅的梦境之中,她的上司,那个巴掌小人,正是导致她浑浑噩噩的主要原因之一。
通过对这一情况的进一步了解,陈牧舟顺便获取到了一些相关的信息。
只基于这些信息,他就完全有能力为东十字大陆的那一头,编织出一个信息茧房出来,
将那边的信源困在其中,温养起来!
想到就做!
陈牧舟毫不犹豫地立刻切入根号二的信息系统,并利用爱丽丝·梅的身份回发了一条信息。
[六号艇已成功登陆神州东海岸,为了圣十字星,为了圣座!]
陈牧舟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登陆遭遇战结束了?]
没过多久,陈牧舟便收到了回信。
他微微一笑,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
[已结束,已经夺占港口!]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准备充分。
他预料到双方在之前的战斗过程中已经交换过信息,所以他提前准备好了一个问答表,以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无论是刁钻的还是容易穿帮的。
[很好,其他艇呢?其他人什么情况?]
果然,对方的下一个问题如他所料的一致,
陈牧舟毫不犹豫地同步了其他账户,主动开启了群聊模式:
[三号艇已经成功登陆,无人员伤亡,为了圣座!]
[七号艇已经成功登陆,无人员伤亡,为了圣座!]
[十二号艇已经成功登陆,无人员伤亡,为了圣座!]
……
一连串的通报之后,陈牧舟挑了挑眉,等待着对方的下一个问题。
不多时,那头又问,
[一号艇呢?怎么没有一号艇的消息?]
“嘿嘿。”
陈牧舟不怀好意的咧嘴笑了起来。
[三号艇未发现一号艇,尝试通讯失败。]
[六号艇未发现一号艇,无法建立联系。]
[九号艇未发现一号艇,呼叫无应答。]
……
[该死……怎么会这样?我们这边也联系不到一号艇了!]
[……计划不变,你们继续行动!]
在对面的骂骂咧咧中,陈牧舟不慌不忙,成功地用“排除法”,巧妙地避开了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也无需对失联的原因进行任何解释。
就这样,“一号艇”和“巴掌小人”的失联,被他轻易地做成了一个既定的事实,让人无从追究。
[为了圣十字星,为了圣座!]
陈牧舟再次发出一条消息后,迅速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整理一个应答列表上。
这个列表对于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它将成为“东十字远征军”在未知领域中披荆斩棘、奋勇前行的指引。
有了这个应答列表,陈牧舟相信,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这支英勇无畏的东十字军远征军一定会战胜重重困难,谱写出一段可歌可泣的开拓史诗,为圣十字星和圣座带来无上的荣耀。
……在纸面上,达成这一切。
“可以了。”陈牧舟停下手中的动作,长舒了一口气。
他一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指,一边开始在脑海中想象着√2另一端那些人的反应。
他想到的是那个手持长杖,在高塔前虔诚跪拜的少女。
从爱丽丝·梅的梦境中可以看出,基于东十字人浓厚的宗教氛围,他们无论做什么事情,似乎都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神神叨叨的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