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每天都有那么多人进城,这城里怎么都不见拥挤的?”
在陆沉提出了第三个问题后,佛照城内的所有人心中都产生了疑惑,似乎是脑海中有一根弦被触动了一般。
随着思绪的不断加深,在场的不少人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
“我的儿子……”
“呜呜呜,姐姐……”
……
一时间许多人都想起了曾经的亲人朋友,那些亲人朋友与他们一起来到了这佛照寺,却因为各种原因或是死了或是消失了。
而在此之前他们竟然丝毫没有对此感到悲伤,甚至连这件事本身都不曾放在心上过。
但陆沉刚才的问题却让他们陷入了深深地回忆之中,伴随而来的还有无尽的痛苦。
与此同时,这些人也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像今天这样的兽潮每三个月就会出现一次。
而且每次兽潮的流程几乎都是一样的,每次都是妖兽攻城,然后城内的修士上去抵挡。
然而城内的修士根本就抵挡不住,那看似固若金汤的护城大阵也是每次都会被攻破。
然后便是妖兽涌入城中对城内之人展开大规模的屠杀,等到众人深陷绝望之时,伏龙寺的一众僧人则会宛如救世主一般从天而降。
那些妖兽在遇到伏龙寺的僧人后,都会像这次一样快速恢复神智,然后再乖巧地退去。
而伏龙寺的僧人也只会击杀一些三四境的弱小妖兽,那些实力强大的妖兽每次都能安然无恙地离开。
紧接着便是大难不死的众人对伏龙寺的一众僧人感恩戴德,甚至对那虚幻的佛像磕头跪拜献上自己的虔诚,却不知为何忽视了那些在兽潮中死去的人们。
这种事情怎么看都很荒诞,但就是这样荒诞的剧情却在佛照城重复上演着。
他们之中一些运气好的已经在佛照城生活了三四十年了,历经了上百次的兽潮,但却并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对劲,反而对那伏龙寺的僧人愈发虔诚了。
想到这些,城内的人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都宛如大梦初醒一般,在一片恍惚中不由得泪流满面。
看着城内愈发失控的情况,伏龙寺的一众僧人各个都面色铁青,再也无法维持之前那副清心寡欲的模样了。
而陆沉则是装作没看见一样,继续开口道:“诸位大师,还有一件事,这些人都是死于那魔龙口中之人,还请诸位大师替他们超度一番。”
说着,陆沉取出一个储物袋,随着他心念一动,一座白骨垒成的小山顿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虽然众人在刚才的留影石中已经看到了它身旁堆积成山的累累白骨,但真当面对这么多白骨时,他们还是本能地呼吸一滞,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在下的储物袋空间有限,只能带回来这么多,尚且不足总量的百分之一,伏龙寺的诸位大师心善,想来会去超度他们吧?”
陆沉的语气很轻,但落在在场众人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震耳欲聋。
眼前这堆白骨至少也有上万具了,如果这还不足百分之一,那这魔龙这些年该吃了多少人?
这时,他们之中有许多人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们的一些亲人朋友并不是死于兽潮,而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他们在此之前并没有关注这些事,但现在想来只觉得后背发凉。
随着一桩桩昭然若揭的真相出现在众人面前,哪怕是个傻子也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纷纷用憎恶的目光看向了伏龙寺的一众僧人。
被众人这样盯着,伏龙寺的大部分僧人都有种做了亏心事被揭穿的心虚的感觉,但那几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却依旧面色铁青。
伏龙寺为首那位中年僧人冷哼道:“哼!都慌什么?不过是被发现了而已,只要把知道真相的人都解决了不就好了?”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全都愣了一下。但伏龙寺的一众僧人很快就反应过来,迅速将目光落在了自己附近的那些人身上。
诚如那位“高僧”所言,只要他们将在场这些知情者全部解决了,那他们做的龌龊事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就还是那些拯救世人的高僧。
至于城内的人,他们伏龙寺也有不少信徒在外界替他们宣传,只要伏龙寺和佛照城还在,损失的这些人很快就能得到补充,这荒诞的剧情还能继续延续下去。
至于那被陆沉斩杀了的魔龙和一众妖兽,这点也完全不用担心,没有兽潮还可以有“邪修”,这根本难不倒他们。
怀着这样的心思,一众僧人俨然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啧啧啧,不愧是伏龙寺的高僧,这份从容的心境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事已至此,陆沉的语气也不再客气,而是多了一抹浓浓的讥讽之意。
那个中年僧人怒视着陆沉,双眼几乎都要喷出火来:“哼!凡是不愿意归顺我们的七境强者都被我们解决了,就连路过的八境强者都没发现这里的异常。
没想到我们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事,竟然被你一个小小的六境给破坏了,今日你必须陨落于此!”
而一向慈眉善目的玄苦大师依旧保持着一副虚伪的样子:“张施主,你看这些人此时的痛苦,全都是你造成的。
若是你今日没有点破此事,他们本可在没有痛苦的世界里度过余生,然而你却将他们拉回了这残忍的世界,让他们饱受生死离别之苦。
你简直罪大恶极,贫僧今日就代替佛祖将你镇压于此!”
闻言,陆沉不由得嗤笑道:“哈哈哈哈,这么说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你们若只是单纯把他们当傻子糊弄,那我倒也懒得多管闲事。但你们居然拿别人的命来满足自己的私欲,那可就多少有些不当人了。
这么多年来,你们靠着这些手段敛了不少财吧?还有那些死去修士身上的资源不是也都进了你们的口袋?
其实他们的死活倒是于我无关,但你这老秃驴居然连我都算计在内,那我岂能让你们为所欲为!”
“你!”玄苦被陆沉怼的哑口无言,再也无法维持那副得道高僧的模样了。
那个中年僧人当即上前一步:“玄苦师兄休要和他多费口舌,他只有六境六重的修为,刚斩杀了那头七境八重的魔龙和祖能等人,想来是动用了什么底牌。
现在的他想必只是外强中干而已,你我合力出手,速速将这孽畜斩杀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