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这顿私房菜吃出了米其林的感觉。枭龙过去就醉心烹饪,全因为夜隼喜欢冲泡咖啡做茶品,他还特地去报班学习烹饪高级料理,心想着到时候可以两人共同开店,一个卖茶一个做菜,夫复何求?
只可惜,夜隼压根就看不上他,这一手私房菜的手艺,先让林川享受到了。
从前林川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傻缺要去预定私房高级料理,许多时候人甚至无法决定自己想吃什么,一口就是几百块的食物真有那么好吃吗?现在林川可以回答了,确实他吗的好吃,真金白银原来也能用味道呈现出来。
“夜隼你不打算追了么?明明你手艺这么好,她吃过估计也会终生难忘吧?”林川酒足饭饱后问道。
“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我和她是注定没有结果的宿命,只要我少说话,应该不至于让她更讨厌我……”枭龙深深叹息,是那般悲凉。
“明白了,等这件事过去以后,你也可以到京师去经营你的私房料理,我跟皇上说说,估计御膳房都会承包给你,我很看好你。”林川拍了拍枭龙的肩膀。
“我谢谢你,我做得是艺术,不是伙夫,别给我没事找事了。这件事以后,你别再来烦我,就不错了。”枭龙也是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围炉道具,宴席该散了。
等林川回到落脚的寺庙之时,扎西贝丹已在此恭候多时。与他一起等林川的还有一众司仪喇嘛,他们要与林川沟通明日开庙大典的流程,避免出现纰漏。
虽然林川是汉人,但入乡随俗,也只能按照黄教的规矩办事,一个步骤都不能错。你可以说这是封建迷信,也可以说这是文化传承。林川很是配合,甚至还试穿了钦点的喇嘛长袍,脸上被涂上了特殊的颜料。
等夜隼等人回来时,看着林川宛如祭司的模样,也是笑了好一阵子,最后得知他们全要这么打扮时,就笑不出来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嘹亮的铜钦号角声拉着长调响起,将日光城所有睡梦中的百姓都给吵醒。仪仗队伍由数千名喇嘛组成,共同念诵着晦涩难懂的经文开路,林川则被抬上了一顶高轿之上,手中捧着沉甸甸的金砖,就是用来给大殿封顶用的贵器。
一路上,林川侧头望去,虔诚的藏民们无不对他磕头祈祷,这不是尊卑,而是信仰之力。似乎在这空气稀薄物资匮乏的世界,唯有信仰可以带给他们心灵上的满足,与生活中的快乐。
仪式一直从晨曦之时,搞到了中午,在太阳最猛烈的时候,林川伴随着万千喇嘛的经文念叨声,爬上了大殿的屋顶,手捧金砖找到了房梁正中空缺的位置,将最后一块金砖放了下去。
就此,哲蚌寺算是正式开庙,开始成为了黄教最重要的发祥地之一。扎西贝丹已被钦点为了第一任的哲蚌寺住持,成为了宗喀巴最重要的弟子之一。
虽然他一直说自己的天赋比不上师兄弟们,但他待人接物与传经授业之心得,还是得到了人间活佛的认可。
这一天,哲蚌寺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日光城内所有的名门望族悉数到场,纷纷送来各种贺礼,而民众自发的在哲蚌寺外堆叠起玛尼堆,为哲蚌寺祈福。
那念诵经文的声音仿佛就从没有断过,在林川等人吃饭的时候,耳边都是嗡嗡的。和想象中的斋饭不同,林川的碗里还有肉食,这也被称为“三净肉”,即:不见杀、不闻杀、不为我杀的肉。
“扎西上师,哲蚌寺已开,日后定能红红火火,如不出意外,我们还要多留几日便要返程了。”席间,林川故意拉着扎西贝丹说着接下来的安排。
“老僧明白方大人的意思,今夜就会将您的书信送达师父手中,不出意外,明早便能给方大人回话了。”扎西贝丹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林川的用意。
“甚好甚好,那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林川也十分开心。
其实今天的扎西贝丹非常忙,开庙之后,光收的各种贡品要登记录在册都能累到半死。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抽空搭乘了一辆马车,伴着夜色离开了哲蚌寺。
看得出来扎西贝丹也有小心隐藏自己的行踪,整整绕行了许久才悄然进城,经过了布达拉宫,停车在了一座小山的背面。
这座山被称为药王山,藏名夹波日,意为“山角之山”。它与布达拉宫咫尺相对,有一条小路可以直达峰顶。
而在这药王山东侧有一座洞窑式的小庙,名为查拉鲁普。相传,它顶上的山崖是文成公主思念家乡时向东方朝拜的地方。
这座小庙自从吐蕃王朝分崩离析后就断了香火,上山的道路旁都长满了杂草,想来同样被人所遗忘。扎西贝丹就踏着这条小路来到了查拉鲁普的庙门前,抬手有节奏的敲了六下庙门。
很快,老旧的庙门由内开启,一位小喇嘛恭敬地向着扎西贝丹鞠躬行了一个佛礼。
“师父睡了吗?”扎西贝丹还礼问道。
“回上师话,宗喀巴活佛还没有休息,我带您过去。”这位小喇嘛就是留下来照顾宗喀巴日常生活起居的随从,整座查拉鲁普庙里,只有他与宗喀巴在此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这是三天来,扎西贝丹第二次来找宗师了,过多的叨扰是师父最不喜欢的,但受林川所托,扎西贝丹硬着头皮也只能再来一遍了。
穿过并不大的庙院,扎西贝丹被带入了一间黑漆漆的禅房,这里没有电灯,宛如十岁孩童模样的宗喀巴,正盘腿闭目坐在位置上打坐,唯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些许月光,让人可以看清他稚嫩的脸蛋。
“师父……弟子又来叨扰您了。”扎西贝丹深感愧疚的跪坐在了宗喀巴面前的蒲团之上。
“贝丹,你是众师兄弟里最擅俗世之事的,所以我才会让你担任哲蚌寺的住持,修行并不是只有读经问道,修行也是柴米油盐。可你太善于俗世,所以才会深受俗世之扰,是为师害了你啊。”
扎西贝丹不用说具体的事情,宗喀巴已然知晓了他的来意,又是一番教诲,不过那稚嫩的声音和老迈的说法结合,总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