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蔬菜大棚,对所有北方地区都是有价值的,越往北价值越高。
青云店的试验大棚入冬后长势良好,好到大大超出了设计预期。
国科院选择植研所牵头,加大参与和投入的力度。农科院也没闲着,广发英雄帖,召集北方各农校有钱出钱有人出人,共同参与进来。
如此有意义也有价值的项目,各农校自然积极响应。
吉省农校作为其中的一份子,派出了两位做过相关课题的教工和十位成绩……呃,表现优异的同学。
已经理论上完成大一课程的曲淑贤,就是十位同学之一。
也不算太亏心。
除去她有一位在京城当工程师,而且关系很硬的哥哥。也不考虑他爹是县长,还是跟高官关系亲近的县长。
成绩嘛……略掉。
曲淑贤本身是非常吃苦耐劳的,这点毫无疑问。
还乐于助人,这点也毫无疑问。
关键是,很能与同学们打成一片……
比如,在新生与老生的“大讨论”中,打掉了一位男同学两颗牙,打塌了另一位男同学的鼻梁骨。
一位学生会女干部批评她,被她一巴掌直接抽晕过去。
虽然赔了医药费,也……态度还算不错的道歉了,学校还给了个警告处分,但依旧有不少老生不满意,闹闹着要求学校开除她。
学校综合考虑……真开除的话,心里悬呼呼的。
得~这不正好有机会嘛,禹老师还是派遣教工之一,赶紧走吧。
眼不见心不烦……
一月九号,天上又飘起了小雪花。
按经验来说,越往北雪越大。恶劣天气时火车几乎必然会晚点。
所以,明知道七点四十多的火车,曲卓快九点才到车站。
别说,海子里的通行证不止能通行海子里,上站台也很方便。
不是曲卓搞特权,禹老师的小孙子跟着一起来了……
小家伙感染了一种非常少见的寄生虫,叫结节线虫。
临床表现是肠道和腹腔出现结节或块样损害,十分容易被误诊为癌症、结核病和回肠炎。
之前幸亏送来三零幺,也幸亏赶上一位对寄生虫病很有研究的老专家。
不然,这时候小命估么早就没了。
虽然寄生虫的问题解决了,但肠道粘膜受损严重,出院回去后一直在保守治疗。
恢复的不是很理想。
这次禹老师带着孙子一起来,一个是孩子留在吉省没人照顾,一个是找专家再想想办法。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挨刀了。
肠道粘膜受损黏连,吸收不好,身体肯定虚弱。大冬天的站台上寒风凛冽,所以曲卓让谢楠开车上站台上接。
从九点来钟一直等到十一点多,火车才进站。
这已经不错了,赶上恶劣天气晚点七八个小时是常态,晚点十几个小时都不稀奇。
火车停稳,呼呼啦啦的乘客抢似的涌出车厢……
等大流过去了,曲淑贤下车,跳着脚冲着小破车招手:“喂~这啦,这啦~”
虎归虎,记性挺好。
上回坐过一次小破车就记住了,火车进站时看到,隔着玻璃一顿招手。
曲卓正“联系”吕杰呢,没留神。
谢楠听得到曲淑贤嗷嗷的大嗓门子,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猜到应该是要接的人。
见曲卓在“沉思”,没有打扰,挂倒挡轻踩油门把车倒到车厢门旁边。
曲淑贤风风火火的拉开车门,折会回车厢门口,从一男生手里接过包的严严实实的小家伙,转身猫腰的钻进后座。
禹老师下车,感激的冲副驾驶座里曲卓点点头。
不见曲卓回应,尴尬的跟同行的另一位老师说了两句话,又嘱咐了几个学生才上车,透着小心的感谢:“曲工,实在太感谢你了。”
“领导在考虑项目上的事。”谢楠小声解释:“微电子相关的技术,对逻辑性要求特别高,一旦沉进去,就会忽视周围的声音。”
“哦,哦哦。”禹老师也发现了,曲淑贤的工程师哥哥微眯着眼坐在那,确实是想什么东西入神了的模样。
等等……领导?
禹老师愣神的功夫,曲淑贤不满的嚷嚷:“猪鼻子插大葱,什么事儿非现在想。诶~诶~回魂儿啦!”
“嘘~”谢楠赶紧拦着,不好意思说重话,小声加重语气:“领导现在负责的项目特别重要,有思路时千万不能打扰。”
“切~”曲淑贤咕哝一声,收回了要推人的手。
打量了下谢楠:“你是他朋友呀?”
“我是领导的秘书。”谢楠嘴上小声回话,挂前进挡往站台外面开,心里合计:“曲主任的妹妹……是耳神不好,还是脑子不好?怎么好像……缺点啥似的?”
“现在工程师都配秘书了吗?”曲淑贤满脑袋问号,又仔细打量了下谢楠,心说:“这人看面相挺正派,不像是个瞎忽悠人的主儿呀?”
小破车缓缓驶下站台,从车辆口出站。拐上主街后不久,曲卓总算从“沉思”中抽离出来。
感觉到车辆正在行驶,看了眼外面,回头一瞅,正对上曲淑贤看傻子似的眼神。
无视掉虎娘们,留意了下里里外外穿了好几层,眼珠子左右乱看的小家伙,视线落到禹老师脸上,和气的打招呼:“禹老师好,又见面啦。”
“曲领导,又给您添麻烦了,实在太感谢了。”禹老师又感激又忐忑,说话小心翼翼的。
刚出站台时,她看到仪表台上通行证映在挡风玻璃的倒影……
“不用客气,我这个妹妹估么没少给您添麻烦。”曲卓头疼的看曲淑贤。
“我好着呢,怎么就添麻烦啦?!”曲淑贤声音很冲,怎么听怎么透着心虚。
“淑娴……还是很好的。热情、善良、吃苦耐劳……”禹老师搜刮肚肠的总结优点。
“哈哈~说说,她都惹什么祸啦?”曲卓忍不住笑出声。
就冲禹老师的语气神态,这位不省心的前小姑,就肯定没少惹是生非。
“……”禹老师尬笑,不知道该不该说。
曲淑贤急了:“你怎么回事?说话官里官气的!知道的是工程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当上国科院院长啦。”
“……是吗?”曲卓打了下含糊,不着痕迹的调整坐姿。
老子的哥们孟子不说过嘛:居移气,养移体,大哉居乎!
领导当的时间有点久,言谈举止下意识就形成了习惯。
曲某人喜欢跟“能人”装,没有在普通人面前散德行的爱好。
迅速调整好状态,放低姿态询问:“禹老师,您就实话实说吧。我这个妹妹,在学校惹了多少祸?”
“没…没有,没有,表现挺好的。”禹老师强笑,又补了一句:“不然,这次学校也不能选她来京城。”
“这小车……破是破了点,还挺暖和。”曲淑贤怕某个事儿妈继续追问,搁那没话找话。
“还破是破了点,总比干爹那辆嘎斯69强吧?”曲卓不满。
“切~早换212啦。”曲淑贤得意的很。
“哦,对~正经县团级了呢。”曲卓恍然。
“小破工程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县团级呢。”曲淑贤撇嘴。
“嗯,我努力!”曲卓很认真的点头:“争取早日坐上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