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卓的不感兴趣和不耐烦,当然是装出来的。
不是想故意吊着,或是拿捏梅老二。
他需要时间,仔细琢磨下,应该怎样才能达成目的。
趁着现在他还没入职,让梅老二顶到前面跟大人们掰扯去……
梅宣宁见曲卓没穿大衣就往外走,跟着一起出门。顺着游廊进到阳光房,穿过便门进到西跨院。
纳闷的问:“过这边干嘛?”
“北大这段时间每周六下午搞演讲活动,上周末清华呼呼啦啦的来了半个学校。大饭厅里硬生生的挤了五千多人,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大、农机化、航空学院、人大、邮电,还有工业学院的学生,都闹闹着要参与。”
“学生们有热情,是好事呀。你搞的那个……各学科上台做总结,很不错,大人们都持赞扬的态度。”梅宣宁稍稍透了点话。
“说的轻巧,几个学校加一起上万学生呢。天寒地冻的,全来了往哪安排?”
曲卓冲听到动静,从值班室里出来的尚小波摆摆手,示意他该干嘛干嘛去。
“别说,还真是个问题。”
梅宣宁好事儿的往值班室里瞅……单人床、书桌、电视机,墙上还挂着电棍……宽敞立整的,条件正经不错呢。
“各个学校不都通网了嘛。我准备搞一套依托网络的数字化电教系统。每个学校的礼堂里装个摄像头,再吊几台电视。各在各家,甭往一块凑。”
“清北、邮电、北理工,都有研发的底子。你给个思路,让老师带着学生们弄呗。”
“呵~”曲卓瞅了梅宣宁一眼:““软件可以让他们搞,硬件也可以让他们攒。音、视频流算法,核心控制板,还有光学元件……指望他们,得猴年马月去。”
“那你……”梅宣宁刚要质疑,忽然醒悟过来:“对哈,你这可藏了不少先进的好玩意呢!”
曲卓没搭理他,进工作间将设计好的图印到热转录纸上,开通风准备蚀刻剂。
粘贴转印,将基板浸入蚀刻剂。等待反应的时候,才腾出空搭理眼巴巴瞅着他手搓电路板的梅宣宁……
“如果确定想以公司的方式运作,应该注册为股份公司。”
“股份制?”
“公司最大的核心竞争力,是有官方的支持。官方付出了支持,就要有对等的收益。”
“那……股东可就多啦。”
“股份可以具体到每个提供支持的部门,也可以视作一个整体。
比如,由经济韦园会指定的单位持有。上缴的利润,由经济韦园会分给各单位。
你有需要,就找经济韦园会,由经济韦园会去和其他部门协调,省的求爷爷告奶奶的被踢皮球。”
“有道理!”梅宣宁点点头。
“另外,正策支持、技术支持和产业支持要分开。经济韦园会提供的是正策支持。国科院下属单位的技术支持,四机部协调各工厂配合,属于产业支持。
后两家既然同样提供了支持,也要有明确的收益。
但两家单位是不同的,国科院下属科研机构,是纯粹的付出。四机部下属的工厂,在公司促成的合作中是有收益的。
所以,即便两家的权重相同,但股份占比,要向国科院作倾斜。”
“这个……有必要分那么细吗?可以内部集中,再统一分配嘛。”梅宣宁皱眉。
四机部还好说,国科院一直是国家资金支持的。如果在公司里占股,收入算计划外经费,还是计划内经费?
这里面说道可大了。
容易引发争议,甚至是事端!
稍稍思量了一下,梅宣宁拿不定主意,示意曲卓:“继续,还有什么想法?”
“要明确公司的属性。到底是有官方背景的私企,还是国家的企业。”
“怎么个说法?”
“如果是国企,没什么说的。上面负责掌舵,你在上面弄划定的圈子里具体执行。
如果是私企,公司董事会才是决策者。”
“你的意见呢?”
“我没有意见。但我要提醒你,虽然我们的外部环境转暖,但他们对我们的防备,从来都没有降低过。
国企,容易触及某些人的敏感神经,继而成为被重点关注的对象,很容易遇到无形的阻力。
而有官方背景的私企……尤其是,股东结构在西方人的思维中,像是不同的利益集团。
而你和你的背景,在他们眼中是非常合理的,被各利益集团推举出来的代言人。
那样的话,对公司快速打开局面和后续发展,都有着非常大的助力。”
“……”梅宣宁陷入沉默。
结合曲卓之前的提议,将股东分为经济韦园会、国科院和四机部,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合计了好几遍……眼睛越来越亮。
用力一拍大腿:“你小子,还得是你小子!”
“甭瞎兴奋,搞得像你能做主似的。”曲卓鄙夷。
“走啦,你等我信儿。”梅宣宁说走就走,一秒钟都不耽搁。
“跟我没关系哈,别扯我当挡箭牌。”曲卓扯着嗓子喊。
“哼~老子这点担当都没有?”梅宣宁不爽的嚷嚷。
“切~刚还老哥哥,这会儿变老子了,鄙视你。”
曲卓嘀咕一句,抬手把需要准备的零件全都“买”出来……做做样子就得了,还真手搓呀?!
转过天,梅宣宁将“他的想法”形成报告交上去时,外贸部门跟英国佬的谈判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编筐窝篓全在收口。
外贸部门憋着劲准备在78年这一页翻过去之前,让合作尘埃落定时,英国佬提出了一个情理之中,但外贸部门无权决定的要求。
别说外贸部门了,谁也不敢做决定。
只能上报,再上报,等着上面的老大人们给批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