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娇娇!
虞天麒本来只是想给余娇霜一点小教训,让她认清一点自己的地位,也顺带帮虞潮立个威。
毕竟就算他们这些人对余娇霜再心有不爽,那也是姑姑的女儿,自然不敢下狠手。
眼下虞潮与虞知琼在争权,能从侧面给虞知琼上点眼药,这场闹剧的目的对于虞天麒来说已经差不多达到了。
虞天麒没想到的是,余娇霜会那么地死缠烂打,可他又不能下重手,搞得大家都很烦躁。
好在余娇霜还是蠢了点,在发现她竟然还敢从背后偷袭过来的时候,虞天麒差点没笑出声。
他不用再刻意收手,完全能够借着‘第一反应’当做借口,给余娇霜一点真正的教训。
随着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虞天麒脸上一‘惊’,好似刚刚才发现一般,‘慌乱’地举起无锋重剑,涅盘境的气势骤放,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朝背后斩去。
「别怪我心狠,要怪只能怪你根本就不该回来。」
虞天麒脸色闪过阴霾,手中无锋重剑带着排山倒海般的灵力,朝余娇霜袭去。
毫无疑问,连半点灵力都没挤出来的余娇霜,根本没办法和虞天麒形成对抗,虽还未战,但结果已定。
没有人在意擂台上发生的事情,甚至无法产生一星半点的兴趣。
可就在这时,异变开始了。
整个楼阁中最先察觉到的是虞潮,他正坐在离擂台不算太远的茶桌上和几人一起喝茶。
“……嗯?”虞潮皱了皱眉,他发现整个楼阁中的空气变了……或者说氛围?
空气中有一股难以言明的凝固感,在整个大厅中徐徐蔓延。
就像浓稠的墨汁那样,所到之处都被染成了黑色,它让人抓狂,让人窒息,让人好像胸口被闷了什么一样,一口气提在嗓子眼里无法出来。
当然,这种感觉比较玄,还有一个最为直观的感受,几乎同时在每个人的心底浮现:
「——我的灵力呢?」
擂台上,虞天麒刚把手中的无锋重剑挥舞到了一半,忽然感觉手中的分量一沉,整个人的重心被向下带去。
「怎么回事?!」
虞天麒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调整灵力流向,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海犹如死寂一般。
这时再想纯粹凭借腕力逆转势头为时已晚。
“嘭”的一声,无锋重剑在碰到余娇霜之前,骤然砸在地上。
虞天麒也因此整个人失去平衡,没有一丝防备,中路大开,正面撞上余娇霜刺来的直柄刀。
刺啦——
刀锋入肉三分,猩红的血珠洒在擂台上,染红了衣衫,也溅到了余娇霜的小脸。
余娇霜小手握着刀柄,目光呆滞地看着刀尖刺入虞天麒腹部的地方,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方才决定冲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被打飞的准备。
这……怎么突然就一刀捅进去了呢?
余娇霜还沉浸在迷茫的世界中,虞天麒整个人都要疯了,目瞪欲裂,鼻子里都开始往外冒气。
所有人都知道余娇霜是废物,所有人也都没觉得她能伤到自己。
然而不管过程出现了什么意外,余娇霜还是一刀破了自己的防。
到了他这个境界,这一刀的伤害甚至连擦伤都算不上,稍微运转灵力止个血的事。
但问题是——这一刀捅到心态上了。
虞天麒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升温,两耳轰鸣炸响,隐约间还听到擂台下那些在议论和嘲笑。
只不过对象似乎变成了自己。
“余!娇!霜!”虞天麒一字一顿地低声嘶吼,双目血丝交错,几乎快要喷出火花,踉跄数步才勉强止住。
余娇霜心头猛跳,身子不自觉地一抖,后退的脚跟恰好踩在碎裂的木板上,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呜……”
她本能地抓紧刀柄没敢松手,撕裂般的力道从微颤的刀尖传来。
“刺啦”一声,尚还淌着血滴的银刀,竟生生地从虞天麒的腹部拔了出来。
虞天麒闷哼了一声,眼中迸发着怒火。
他紧握着无锋重剑,并未使用灵力,只是凭借着一股蛮力高举过头顶。
“天麒,你想干什么,快住手!”擂台下方,刚才还装作没看见的一些虞氏族人眼皮直跳,忍不住出声喝止。
这已经不是留手没留手的问题了,看虞天麒那破防的架势,搞不好会被热血冲昏脑门,一剑把余娇霜杀了都可能。
他们可以玩小动作,耍小聪明,给虞知琼上眼药……虞历寒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斗争,虞知琼即便想要发难,也难以找到切入口
但前提是……千万不能玩出人命,只要余娇霜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绝对不能让她死,至少……不能死在同族人的手中。
一看虞天麒竟然这么没脑子,方才还乐见其成的虞家人顿时乱了手脚,纷纷想要冲上前呵斥。
在场所有人中,唯有虞潮冷眼旁观,在他感受到体内灵力的波动被某股力量强行平息后,他便已经明白,余娇霜不再可能有性命之忧。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来了。
几乎在转瞬之间,一道快到看不清残像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没有任何征兆地挡在余娇霜的身前。
虞天麒根本没有注意到来人是谁,他含怒出手,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无锋重剑上,朝前奋力一斩。
谁知那沉重的陨铁,却好似撞上一堵无法撼动的坚墙,在半空中僵止不前。
哗——
嘈杂的大厅瞬息寂静,落针可闻。
黑袍少年单手握住无锋重剑的剑身,脸上挂着轻松写意的微笑,好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虞天麒整张脸都因为用力过多而变红,血管与青筋暴涨,可无论他如何用力,手中的无锋重剑都再难前进一步。
僵持仅仅维持片刻,虞天麒呼吸一滞,力气似乎被抽空,朝着后方踉跄两步,轰然倒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含怒地瞪着黑袍少年:
“你是谁?”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许守靖挑了个剑花随后收剑入鞘,行云流水的装了个逼。稍作思索,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名讳:
“许守靖。”
不报出名字,不白装了?
“你就是许守靖?”虞天麒微是一愣,紧接着脸上阴霾更重。
“……”许守靖。
擂台下的虞家人显然也听到了他的话,方才还一片寂静的大厅,再次嘈杂了起来。
“他就是许守靖?那个差点杀了大哥的混蛋?”
“是了,应该没错,据说长得挺好看的。”
“怪不得刚才突然感觉灵力的运行有点卡顿,原来是他来了。”
“名不虚传……确实长得俊,妹……妹妹,姐姐我好像恋爱了……”
许守靖挠了挠侧脸,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尴尬。
……原来我这么有名,这也是虞知琼铺垫的?
“师……师父!”余娇霜怔怔地望着面前的那道熟悉身影,杏眸含泪,握着直柄刀的小手微颤,似乎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寒意。
她怎么也没料想到,许守靖竟然会在此刻出现,并出手救下了自己。
“额……娇娇,你还是别叫我师父了。”许守靖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握住余娇霜微凉的皓腕,将她从地上拉起,目光略显尴尬。
当初莫名其妙当了余娇霜的便宜师父,这都这么久了,半点东西没教过,还占着个师父的名头。
以前还没觉得怎么,自从拜了伶扶玉为师之后,许守靖才算彻底明白九洲人对于师徒之间的名节看的有多重要。
授业恩师,传道解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可不是口头上说说的,既为人师,那是实打实要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东西传授给徒弟,徒弟也正儿八经的要走流程,六礼束修,跪拜奉茶,养老送终。
他这个便宜师父,当时啥也没干,口头上莫名其妙就认下来了。
“那我叫你什么?”余娇霜小手抹了抹眼泪,有些试探地出声道:“……哥哥?”
“嘶……”
就好似有一道电流穿过,一股无法言喻的肉麻感攀上了心头;像是小猫的肉爪一样,在心口那使劲的挠啊挠啊挠……
“要不……再叫一声?”许守靖心想,龙雅也管自己叫哥,为什么没这种感觉?
看来六岁和十六岁还是有不少差距的。
不对……小丫头两年前是十六,现在应该……算成年了?
余娇霜歪了歪小脑袋,正欲开口满足许守靖的愿望,视线不经意偏向了许守靖的身后,紧接着脸色一变:
“小心!”
许守靖不用回头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多做犹豫,当机立断一把推开余娇霜。
下一刻,墨色灵力汇聚,刻有云气纹路的银剑再度出鞘。
他并没有回头看,那样太浪费时间——仅凭着感觉,背身将画舫烟浅举过头顶。
锵——
如泰山压顶般的重压袭来,许守靖脚下地板龟裂,四周空气被磅礴的灵力碰撞驱散,以此为核心掀起了阵阵疾风气流。
“——!”虞天麒咬牙切齿地低吼,迸发的灵力缠绕着无锋重剑。
许守靖微眯着眼睛,微微侧过了身,手腕翻动,画舫烟浅重剑顺着他的头顶转了个云剑,无锋重剑和虞天麒同时失去了目标,与许守靖擦身而过,一头莽在了擂台地板上。
嘭——
擂台断裂,中央陷下去了一个大坑,木板的断茬与碎片散的到处都是,木屑随着气流卷到了上空。
许守靖看着从大坑中狼狈爬出来的虞天麒,脑海中闪过另一个重剑客的身影,叹息着摇了摇头:
“只会用蛮力,比他差太多了。”
‘他’指的是姬向剑。
不管是曾经在大璃到处踢馆的时候,还是在修行路上,许守靖遇到使重剑的剑修不在少数,但像姬向剑那个层次的还真独一档。
好不容易爬上来,正跪趴在地上喘息的虞天麒听到这句话,一口血涌到嗓子口,也不顾的气息平顺没有,再一次举起重剑,就要冲向许守靖。
“我跟你拼了!”
这混蛋,太看不起人了!
许守靖调整呼吸,猛吸一口气,侧身跨步,画舫烟浅斜指在身前。
令人奇怪的是,许守靖连一丝灵力都没有调动,就那么站在原地干等着虞天麒冲过来。
他越是这样有恃无恐,虞天麒就越觉得自己被当成笨蛋,心底愈发愤怒难当。
虞天麒笔直地冲击许守靖的攻击范围,拖在身后的无锋重剑向前横扫出一个半月,直逼许守靖架在身前的画舫烟浅。
他要用最纯正的力量对冲,来打败许守靖。
可惜,在无锋重剑即将碰到画舫烟浅的前一秒,画舫烟浅表面闪烁墨光,接着就化为了光之粒子,消散在了空中
——许守靖把武器收起来了。
虞天麒微是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的意图,手里挥舞着的重剑直接打了个空。
只见许守靖前后弓步,身形压低到了虞天麒的胸口下方,头顶无锋重剑刚刚擦过,双手汇集着墨色灵力,力从地起,毫无停顿,双掌拍在虞天麒的胸口——
“噗——”
虞天麒喷出一口黑血,无锋重剑脱手而出,整个人宛如一枚炮弹倒飞了出去。
然而这还没结束,众人只看到在虞天麒倒飞出去的那刹那,许守靖脚下虚幻如影,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门,看似好像只走了两三步,却在转瞬之间追上了虞天麒。
水云游——从长河苏氏那薅来的的乾坤身法。
许守靖闪身来到虞天麒的后方,迎着朝自己飞来的方向,化掌为拳,朝着头顶一拳轰出。
“嘭——”
虞天麒身子弯成‘弓’字,硬生生改变被击飞的方向,转而朝着上空飞去。
人在半空飞着,虞天麒翻着白眼,好不容易从晕眩中回过神,许守靖又以势不可挡的气势追了上来。
大家都是涅盘境,早已能够不依靠御剑,凭借自身对于灵力的掌控,踏空而行。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虞天麒一咬牙,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四肢,将混乱的姿势板正过来。
他焦急地想要从灵海中调集灵力,停住自己倒飞的势头。
可惜,就和方才想要攻击余娇霜的时候一样,体内的灵海毫无波动,任由他如何鼓动经脉,都没办法让灵力流转分毫。
尽管早已从虞潮那里提前得知许多有关许守靖的信息,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身经历又是另一回事。
任何修士自从迈入修行之路以来,灵力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神魂不灭灵海不寂。
就好比你的手脚,眼鼻,口耳,大家都合作那么多年了,彼此之间知根知底的,右手一动大腿就知道该张开了,嘴巴一张,鼻子就知道该屏息……但这些亲密无间的活动,突然之间和你失去了联系,甚至就像从来不存在一样。
换做任何人都会别扭到疯,修士也是人。
没有灵力,就像鱼儿离了水。
虞天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许守靖追上自己,慢条斯理地握紧拳头,再次一拳轰在自己的肚子上——可他除了吐血,什么都做不了。
这回没有人看清,或者说他们只看见许守靖出拳的动作,可在拳头落下后,虞天麒就消失了。
只有擂台上传来重物砸下的轰响声,以及整个阁楼被波及到地动山摇的动静,告诉了所有人在那须弥之间发生的一切。
全场寂静。
没有一个人说话……倒是有人偷偷咽口水。
许守靖沐浴着虞家子弟惊恐、愤恨、阴沉、冰冷、色欲——各种情绪交织的复杂眼神,他颇为淡定的轻踩着空气,就好像半空中有台阶一样,缓慢地、悠然地,一次只迈一步……生怕在座的人看不清他有多帅似的,慢慢走到地上。
这回擂台碎裂的彻底不能用了,虞天麒翻着白眼,彻底昏厥了过去,躺在废墟中的大坑里,怕是再没有力气爬出来了。
余娇霜迈着欢快的小碎步跑了过来,一把抱住许守靖的胳膊,挤着眼泪,却又甜滋滋笑着:
“哥哥,谢谢你救我。”说着还像个小猫似的,在那蹭啊蹭啊蹭。
“还没结束。”许守靖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让余娇霜先站到一边,随后再次掏出画舫烟浅,持剑朝着昏迷的虞天麒走去。
见到这一幕,虞家人……尤其是虞潮派系的小辈心底一沉。
……这家伙想要干嘛?
“许守靖,你想干什么?虞天麒是我天涯虞氏的人!”
“快住手!你敢动他,你也走不出天涯虞氏!”
台下的虞家人吵吵嚷嚷个不停,放狠话一个比一个狠,却都在底下干瞪着眼,无人敢真正上前阻拦。
谁敢啊!
方才许守靖有多生猛,他们又不是没看到。
这货突然发疯要砍了虞天麒——谁知道自己上去了,会不会也被一刀剁了?
嗒嗒嗒——
衣袂裙摆飘扬,一道纤长身影匆匆登上破碎的擂台,那张与虞知琼有几分相似的脸儿上满是焦急。
她死死地攥住许守靖的手臂,声音微颤,语气急切:
“许守靖,你不能杀虞天麒,你杀了他,二姐怎么交代?”
“——”许守靖脚步微顿,扭头斜睨了她一眼,心底有点无语。
合着,虞知琼队友都这智商?
他能不知道杀一个被利用的白痴没用?
可现在的问题根本不在于杀不杀虞天麒上,问题在于——这场‘闹剧’不能就这样毫无意义的结束。
“我心里有分寸。”许守靖叹了口气,甩开长腿美妇的手,笔直地朝虞天麒走去。
这下虞家子弟彻底慌了,他们没有亲眼见过许守靖,不了解他的为人。
但是却从收集的资料中,知道一些他的事迹。
这可是敢当着弦月境大能的面,硬生生把人家徒弟脑袋踩爆的狠人!
他们不敢赌许守靖敢不敢,遇上这种人就是逢赌必输的结局。
有些虞氏族人按耐不住上台,尽管心里很悬,但还是拿出兵器,想要威慑许守靖。
可很显然,虞天麒这等同辈之间的天骄,都被虐得到现在都昏迷不醒。
许守靖甚至想,打十个太弱了,就这群战五渣,再来一百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能打一百个!
天涯虞氏不愧是九洲大族,即便不是最核心的宗亲,修炼的功法也都是一等一的,最起码玄霆下阶起步。
武器也花样繁多,什么鞭子,长枪,环首刀,双花棍——一哄而上,远近配合着攻势,默契暂且不论,职能分配上还挺合理。
然而,许守靖的步伐就没停下来过。
冲上来一个挥着棒子的大汉,许守靖随手用剑挡下,然后一脚踹飞。
这时又有鞭子甩了过来,他干脆一把抓住鞭子,把对方整个人当成悠悠球一样,在空中不停地转,借着离心力扔了出去。
冲上台的虞家人越来越多,可越是一拥而上就越是害怕……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
——但打不过也得拦啊,虞天麒还搁那晕着呢,总不能打不过就不打了。
不一会儿,别管是魁梧大汉,还是苗条少女,都被打的横七竖八,狼藉满地。
许守靖不慌不忙地来到虞天麒的面前,眼神如刀,面露冷笑,举着剑作势要朝虞天麒的心脏捅去——
“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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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忘记定时发布了(捂脸),要不明天之后还是晚上发吧,白天经常性有事情,有时候会忘记定时。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