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了沅陆城,其实未到。
孙山一行人需要穿过郊区,才到目的。
沅陆县的城门还未见到。
新官上任,不是孙山自己一个人走进衙门,而是要下属和百姓把孙山迎进去,才算得上沅陆县的父母官。
孙山看了看马车上的一堆尸体,再看了看受伤的汪管家。
决定先让汪管家进城治病,再把一堆尸体停放到义庄。
等沅陆百姓把自己迎进去后再审理。
大乾是一个非常讲规矩,礼节的地方,孙山可不能用“事急从权”的方式来处理。
要是平平凡凡,这些规矩可以不提,
万一有一天位及权臣,又得罪不少人,敌人肯定挖地三尺找黑料。
孙山不想落下把柄。
孙山正要说话,王家奴仆着急地说:“青天大老爷,我们家少爷看病要紧,我们先进城。”
说完后,正想一溜烟地抬王季钧进城,还顺便给他戴了顶帽子,好让城里人认不出来。
孙山哪里肯放奴仆走,连忙说:“城里你们熟,也给我家管家找个大夫。让受伤的人跟你们一起去。”
与其懵懵懂懂找大夫,还不如跟着王季钧一起走。
王家家大业大,能找的大夫肯定是全城最好的。
孙山看了看脸色苍白,面无血色,小腿肿得像猪蹄的王季钧。
艾玛,病情好似又加重了。
这个样子的确要赶紧治疗。
再看了看汪管家,虽然一样脸色苍白,但状态好不少,孙山不由地宽慰。
王家奴仆不想让汪管家跟着去,老爷问起来情况,他们还能往自己有利的方向说,可汪管家在,就不能说谎了。
其中一个奴仆不经意对上孙山高高吊起的三角眼,猛然地吓了一跳。
艾玛,知县老爷就是知县老爷,不愧是掌管一方之主,好有威严,好让人心生畏惧。
孙山是通知王家奴仆,又不是跟他们商量。
不容置疑地让孙大力领着汪管家还有几个受伤的护卫跟着王家走,连自我认为无事的大头狗也让跟着去。
王家奴仆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领路。
汪管家低声问:“老爷,要是王家人问起发生什么事?我们怎么说,”
孙山直言直语:“直接说,不需要隐瞒。”
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何况这件事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实话实说才让人无话可说。
魏镖师走了过来,拱了拱手说这:“孙大人,今日平安把你送到沅陆县,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孙山无语了。
什么你们送的?平安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之所以平平安安抵达沅陆县,完全是因为他们的英勇。
小魏镖师在一边补充道:“是哩,把孙大人平安送到目的地,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孙大人,我们先进城了。在此就跟你告辞了,有缘再合作。”
孙大人还要进城隍庙沐浴更衣,洁净自我,他们就不陪孙大人了,得进城去报备,好让镖局知道他们已经完成任务了。
孙山脸色淡淡地说:“嗯,两位镖师,再见。”
再也不见。
他们两个不吉利,孙山不希望以后跟他们有任何牵连。
看着两位镖师离去的身影,张师爷问道:“老爷,我们现在要不要进城报信,告知城里百姓,老爷你已经到了?”
孙山点了点头,吩咐到:“孙管家,你领两个兄弟进城报信,告诉衙门我已经在城外了,让他们三天后准备迎接我。”
孙山早就写好信了,只要再写上日期,盖上印章就能去报信。
孙定南上前一步说道:“老爷,遵命。”
孙山又吩咐张师爷和草根:“草根,你陪着张师爷把土匪的尸体送到义庄,让庄头好好看护。”
草根不会官话,只能委派张师爷陪着去。
一切吩咐好后,孙山领着桂哥儿一伙人走到城隍庙处住宿。
城隍庙非常好找,孙山一伙人刚走进去。
里面的道长急匆匆地走了出来,恭迎孙山的到来:“老道见过父母官,有失远迎,请多多担待。”
孙山做了个请起的动作,淡淡地说:“无碍。”
道长继续说:“父母官,请跟我这边走。”
孙山跟着道长走,给城隍神上了三炷香,之后在道长的指引下,来到客房。
道长诚惶诚恐地说:“不知道父母官已经到了,准备的有点仓促,请父母官多多担待。”
孙山摆了摆手,依旧淡淡地说:“无妨!”
道长偷偷地瞄了一眼这位姗姗来迟的沅陆县知县。
矮矮瘦瘦,其貌不扬,语气平淡,不悲不喜,也不知道具体性子怎样。
如果是个好官,百姓自然高兴。
如果是个无为而治的庸官,百姓也高兴。
如果是个十恶不赦,为害一方的大贪官,百姓那就惨了。
百姓一惨,来城隍庙上香的人就少了,得到的捐助就更少了。
道长又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孙山。
好年轻!他们沅陆县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年轻的父母官。
听王家说,是刚高中的三甲进士。
学历的确有了,做事的阅历不知道有没有。
道长不由地忐忑不安。最害怕愣头青了。
道长继续说:“父母官,远道而来,应该累坏了,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开始斋戒。”
孙山点了点头,还是淡淡地说:“嗯,就这么安排。”
道长深深地看了一眼孙山,话未免太少了吧?
看性子应该沉稳的。
至于真性子到底怎样,得以后才知道。
道长把孙山送到房间后,给孙山说了几句客套的话后就告辞了。
等房门一关,孙山毫无形象地瘫躺在床上。
不是他不想多说,而是在未知的环境得要少说。
说的少,出错就少。
孙山不得不装起高冷范。
桂哥儿心疼地看着孙山,心疼地说:“山哥,累坏了吧?我去灶房烧热水给你冲凉。”
这一路上,不仅休息不好,吃喝也不好,洗澡也更没讲究。如今终于到目的地了,可以稍微放松了。山哥最喜欢干净,也最喜欢洗澡。
孙山点了点头说:“好。”
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少说话。别人问就说不知道。”
桂哥儿急急点头说:“山哥,我明白的。”
桂哥儿也害怕被人套话,所以不说话最好。
至于其他孙家人,根本不懂说官话,也不懂说本地话,更不识字。
嘿嘿,想要套话,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