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原本在门房里酣眠的双喜如触电般猛然惊醒。他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坐起来,随手抓起一件衣服就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
匆忙之中,双喜甚至连鞋子都顾不上穿,他那光溜溜的脚丫子就像踩在火炭上一样,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只见王府的大门前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尤其是领头的那名太监,脖子扬得像长颈鹿,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只骄傲的大公鸡。
双喜使劲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了对方的尊容,他像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结结巴巴地问道:“我说陈公公,您这大半夜的不在宫里搂着小太监睡觉,跑到我们秦王府来,是要闹哪样啊?”
双喜之前可是宫里的太监,他的职责是看守那如铜墙铁壁般的宫里后门——玄武门。
陈忠自然对他熟悉得很,看到双喜那副睡眼朦胧、迷迷糊糊的样子,陈忠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顺手抄起手指,像一把利剑一样,直直地指着双喜的鼻子,破口大骂:“双公公,你给咱家放尊重点!”
“咱家可是奉了太子爷之命前来查抄秦王府的。”
“你说啥?”双喜像个木头人一样,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陈忠没好气地吼道:“咱家今晚带着人来,就是要把你们秦王府给抄了个底朝天!”
听到这话,双喜就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指着陈忠,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岔了气:“哈哈,我说陈公公,您老人家莫不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门夹了?怎么净说胡话呢?”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这太子爷什么时候有能耐管到我家王爷的头上来了?”
陈忠气得吹胡子瞪眼,骂道:“姓双的,你别给脸不要脸,咱家不仅有太子爷的命令,还有万岁爷的旨意呢!”
“识趣的就赶紧给咱家让开,看在咱俩往日的情分上,咱家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你一命。”
双喜孤身立于门前,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没有丝毫退让之意,他嘴角含笑,不疾不徐地说道:“陈公公,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你何必拿这些胡言乱语来吓唬我。”
“你身上要是真有万岁爷的旨意,又怎会等到月上柳梢头才上门,说白了,你不就是瞅准了王爷和两位王妃都不在家,特意跑来我们府上耀武扬威的吗?”
陈忠被双喜当面戳穿了心思,顿时怒发冲冠:“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休怪咱家无情了。”
陈忠一扭头,对着毛骧颐指气使道:“毛公公,给咱家把他拿下,锁拿到东厂由咱家亲自来审问。”
陈忠有太子爷这座大靠山,对于他的命令,毛骧岂敢有丝毫怠慢。
于是毛骧对着手下的番子呼喝道:“都愣着干什么?没看到陈公公都发话了吗?”“今天晚上,咱们所有人都得听他的,照办就是了。”
随着毛骧的一声令下,几名如狼似虎的番子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双喜死死按在了地上。
然后用铁链把他的双手和双脚都捆得严严实实,如粽子一般。由于对方人多势众,势单力薄的双喜根本无法挣扎。
今日恰逢腊八节,王府里的侍卫皆已放假,偌大的秦王府仅有几名太监和几十个下人。
事已至此,无论双喜如何垂死挣扎,都只是徒劳罢了。看着双喜如待宰羔羊般束手就擒,陈忠脸上的表情愈发张狂,不可一世。
他咧着嘴,似笑非笑地问:“我说双公公,沦为阶下囚的滋味不好受吧?”听到这话,双喜张嘴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陈公公,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我不妨告诉你,秦王府可不是西市口的菜市场,由不得你胡来。”
“这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双喜说着,朝着秦王府的门口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如春花绽放。“你这陈公公,进了这道门,怕是再难出来咯。”听到双喜话中的威胁之意,陈忠却不以为意,他仰着脖子,双手叉腰,活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今日,咱家倒要看看,这天底下谁敢拦住咱家的去路?”
说完,陈忠越俎代庖,对着东厂的番子们大手一挥,高声下令道:“小的们,给咱家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秦王府翻个底朝天!”
随着陈忠的一声令下,东厂的番子们如潮水般涌出。上百双靴子踩在地上的青石板砖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原本宁静的夜空,此刻也被这喧嚣的脚步声打破。毛骧站在门外,望着里面众人热火朝天的景象,手中的火把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映照着他冷峻的脸庞。
看到陈忠的身影消失在了仪门内,毛骧转过头,对着看押双喜的两名番子沉声道:“你们进去保护陈公公的安全。”
一名年长的番子面露难色,他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问道:“可是,可是陈公公让小人看着他啊。”
毛骧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用低沉得如同闷雷一般的嗓音说道:“没有可是,莫要忘了,我才是东厂的提督太监。”
此时的毛骧与刚才在陈太监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大相径庭,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猛虎,对着眼前的猎物张开了它那尖锐的獠牙。
毛骧身上的气势如火山喷发般猛然暴涨,吓得面前的番子如筛糠般瑟瑟发抖,额头上冷汗涔涔。
这名番子磕磕巴巴地说道:“既,既然督公有令,卑职,卑职定当谨遵就是了。”
说罢,这名年长的番子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拉住了另一名同伴的胳膊,二人如惊弓之鸟般朝着仪门的方向狼狈而去。
待到二人走后,毛骧如疾风般大步向前,走到了双喜的面前,顺手解开了绑在他身上的重重铁链子。
毛骧满脸歉意,仿佛一个犯错的孩子,低头轻声说道:“下面的人不懂事,还请双公公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