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你跟叶晨学点好吧!
方协文腮帮的肌肉虬结,轻微的抽搐,可以看得出他内心的不平静。现在的自己就好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在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女人面前,被她尽情的羞辱,这种滋味是真的很难受。
方协文强忍着怒火,低沉着嗓音开口道:
“如果只是为了羞辱我,那你的目的达到了,这场接见可以结束了。不管怎样,感谢你百忙中还愿意抽出时间来见我一面。”
黄亦玫看着面前心绪不宁的方协文,叹了口气后说道:
“其实你走到今天,全都是自己的性格导致的,你这个人太独了,总想着把所有的好处全都归自己。
扪心自问,从三块在线起步,叶晨对你有没有任何的亏欠?不管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都厚待你了吧?可即便如此,在利益的诱惑下,你还是选择了毫不犹豫的背刺他。
有些东西或人注定不属于你,哪怕你用各种卑劣的手段得到了,那又如何?只会让自己活在无尽的空虚中。
想让别人看得起你,你自己就要看得起自己,而不是总觉得别人都在背后对你指指点点。你觉得自己通过这些脏事儿即便是收获了海量的财富,别人就会对你刮目相看?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方协文嗤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忿开口道:
“别给我讲大道理了,听说你父母都是教授,怎么?这也是家学渊源,总喜欢给别人上课?你命好,生在了一个书香门第,所以你自然是有资格看不起我这种人。
所以说啊,投胎也是个技术活,谁让我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呢?我这种人要想获得成功就要付出超出别人十倍或者百倍的努力。你从小生活在蜜罐子里,是不会懂的。”
黄亦玫看向方协文的目光带着浓浓的不屑和鄙夷,轻声开口道:
“你说我家庭条件好,这我承认,我的起点对于很多普通人家的孩子,可以说就是他们奋斗的终点了。
家庭的优渥让我可以自由的选择自己的人生,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心甘情愿的就这样没有名分的跟着叶晨,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让我珍视的闪光点。
熟悉叶晨的几乎都知道,他身边不缺女人,我只是其中的一个,可即便如此,我们几个女人却对彼此没有任何的嫉妒和戒备。
大家和睦的相处,甚至是没事时出来一起坐坐,喝喝咖啡做做美甲,因为什么?因为叶晨值得我们这么对待他。
叶晨也和你一样,出生在普通的家庭里,甚至他的条件还不如你,最起码你还有个关爱你的妈,他从小父母就不在身边,是和爷爷一起长大的,可他还是取得了现在的成就。
所以别拿自己的出身当借口,据我所知你很努力的同时,也很优秀,甚至本科毕业留校读研的时候还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是你自己把路给走歪了,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让嫉妒把你左右,开始琢磨怎样可以走捷径,攫取巨大的利益,现在失败了,开始怪这个怨那个了,仿佛全世界都对不起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说完后,黄亦玫没再理会方协文,自顾自的站起身来,手里拿着自己的包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哒哒”的声音,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方协文身后的狱警,此时也走过来,要带方协文回去。临走的时候,方协文最后看了一眼黄亦玫离去的方向,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也许这辈子自己都再见不到这个女人了。
方协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判刑后允许接见,第一时间想要见到黄亦玫。也许只是想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答案吧,可没想到得到的只是无尽的嘲讽。
叶晨这个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的人的出现,改变了许多。方协文的算计最终没让他收获婚姻,同样也没让他从黄亦玫手里得到创业的启动资金。
他彻底活在了叶晨的阴影下,最终因为嫉妒产生心理扭曲,最终行差就错,把自己给送进了深牢大狱,不得不说,人生还真是蛮讽刺的……
……………………………………
黄亦玫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到了四九城,家里的老头老太太算是松了口气。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虽说女儿找了诸多的借口,去了魔都,可是要说没去见叶晨,他们是一百个不相信。
不过这样也好,就算是给他们俩之间这段不正常的关系画上一个句号吧。毕竟自家孩子去给别人当情妇,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以后多盯着点自家闺女吧,最好赶快就把她给嫁出去。
黄亦玫倒是没有什么复杂的心理活动,这次的魔都之行让她很舒爽,接下来也该忙自己的正事儿了。当了这么些年的心理咨询师,现在又要重回自己以前熟悉的塞道,也不知道手生了没有。
第二天一早,黄亦玫就驱车来到了黄振华的工作室,抱着厚厚的一沓资料摔在了大哥面前,让她给即将新开的“蔓蔓画廊”做建筑设计。
黄振华心里很无语,这些日子跟在叶晨后头捡他手指缝漏下来的工程,工作室吃的是盆满钵满。说实话,他是真的没看上黄亦玫递过来的这个小活儿。
熟人局不说,还不好开口报价。他直接对着黄亦玫推辞道:
“玫瑰啊,我这是一建筑设计公司,你这就一室内改造,找我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黄亦玫坐在那里,一边打量着她和姜雪琼新做的美甲,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就你也算牛刀?要不是叶晨让我来找你,你以为我愿意把这活儿交给你做似的?要不是他实在没空,你求我都不见得求得到这个项目。
我可事先跟你说好了啊,我现在是这间画廊的具体负责人,蒂娜她压根儿就不管事儿,我们的资金紧张,所以你不准敲我竹杠,项目报价按最低标准来,质量按最高要求走着。”
黄振华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他就知道,叶晨肯定是被玫瑰给烦到不行,所以才把这个室内设计甩锅给了自己。
实在是因为这项目太小儿科了,人家设计一线城市地标性建筑的大师,陪你在这儿小孩儿过家家,这不是扯犊子吗?
没办法,谁让叶晨是这家工作室的金主爸爸呢,黄振华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不过他也有恶心黄亦玫的招儿,只见他轻咳了一声,然后开口道:
“行吧,这个项目我接了。不过玫瑰啊,你不找我我还得去找你呢。咱妈让我帮你踅摸相亲对象,可你把人家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说,还把咖啡泼人家身上了,这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啊?你这样我可不好跟爸妈交代啊。”
黄亦玫斜睨了黄振华一眼,翻了个白眼,然后说道:
“够胆你把那个油腻男的照片递给咱爸妈看看?我看你这家伙是真的皮痒了,故意找个那样的货色过来恶心我的吧?
瞧瞧你这身边的都是什么人啊,不是周士辉那样的疯批,就是姓林的油腻男。我说怎么现在一瞅你就有股子大叔的陈腐气,合着你这是跟他们呆的时间久了,被传染了啊。
瞧瞧你现在,好端端的还给自己梳了个大背头,跟我搁这儿装赌神高进呢?脸也晒得黢黑,你要是有古天乐的长相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你偏偏是个貌不惊人的单眼皮,就你这样什么时候能找到媳妇儿啊?”
黄振华被妹妹给噎的一口气好悬没上来,他气的指着黄亦玫,无奈的说道:
“你跟着叶晨学点好吧,别的没学会,毒舌让你学了个十成十,每次见了我不噎我几句,你就不舒服是吧?我可是你亲哥!”
黄亦玫嘿嘿坏笑,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腕表,然后说道:
“不跟你胡扯了,我约了一个藏家,马上就要到时间了,先颠儿了,回头你把设计师的资料发到我手机上!”
傅家敏是黄振华工作室的助理,他跟着黄振华工作也有段日子了。在他的印象里,黄振华很有老大的威严,在工作室说一不二。
此时他抱着一份文件,正要拿给黄振华签字,在虚掩的门外,他听到了黄家兄妹的对话,这让傅家敏忍俊不禁。他没想到老大还有这么吃瘪的时候,他妹妹还真是够牙尖嘴利,只能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傅家敏一直等到黄亦玫从办公室出来,礼貌的对她欠身行礼,这才进到办公室。
黄振华看到傅家敏后,没急着签字,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我正愁找不到人呢,玫瑰画廊的室内设计工作,就交给你负责执行吧,你去跟她具体交接沟通。”
黄振华知道叶晨哪怕是和姜雪琼也是熟人,毕竟关芝芝以前和她做了那么久的同事。所以他对于这个项目还是很认真负责的。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出了设计草图,经过半个月的仔细打磨,在和妹妹沟通后,正式破土动工了。
傅家敏本以为黄亦玫是自己老板的妹妹,这个项目交到了工作室,她就会做甩手掌柜的,直接撒手不管了呢。可黄亦玫的表现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每天早上傅家敏打车来到工地的时候,一个头戴白色安全帽的甲方身影就已经出现在这里了,黄亦玫总是会拿着手中的设计草图,对工程的进度一点点做着比对,遇到不合适的地方第一时间找到他这个负责人。
今天也同样如此,工地露天的地方,水泥灰被风吹得满哪都是,弥漫在空气中。可即便如此,打扮精致的黄亦玫却没有丝毫的在意,认真仔细的观测项目进度。
傅家敏礼貌的招呼着黄亦玫,等她走到了近前,开口说道:
“小玫姐,黄老师都跟我交代过了,你放心,我肯定每天都在这儿盯着。工地露天作业,暴土扬尘的,您不用老来。”
黄亦玫不在意的笑了笑,比划着周边的一堵墙,对着傅家敏说道:
“设计图只是平面图像,跟立体空间感觉还是不一样的,肯定要在现场来看看,才会有直观的感受。
比如说这面墙,我刚才一进来我就觉得它太堵了,因为这是一进门客人第一个看到的东西,所以还是要做一些调整。
还有这个空间也是,一大面都是空旷的,太空了,可能需要做一个隔断。艺术品的陈列非常重要,所以这个空间感,你得帮我埋好了。”
傅家敏被惊到了,因为黄亦玫还真不是在那里纸上谈兵的夸夸其谈,她是真的懂这些有关空间布局的理论。
傅家敏曾经听老大黄振华说过,他妹妹以前是学美术的,后来跑去学了心理学,没想到她对空间设计也这么有研究。他不由得笑着赞叹道:
“小玫姐,你是不是懂风水学啊?我上学的时候,有一门学科叫时空环境学,里面有好多的风水学理论。”
黄亦玫只是淡然一笑,在叶晨身边工作的这些年,她可不止在三块在线做心理督导,马达思班也是她的客户,在这样的世界知名的建筑设计公司呆的时间长了,对于一些简单的设计她能明白个大概。
再加上她本身就是学美术的,对于空间布局尤为敏感,所以两相对照,很容易就能找出不和谐的细节。她对傅家敏说道:
“我不懂风水,但是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其实人潜意识里是会收到环境意象的一些信号的,所谓的风水学其实也就是借着环境对人的一种心理暗示。
我哥的这一稿设计图呢,其实是非常初步的,我会有很多新的想法加进来,到时候会不停的更改。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我可能是一个非常麻烦的客户!”
公是公,私是私,黄亦玫不会因为叶晨是工作室的金主,自己的大哥是工作室的老板而放松对画廊项目的要求。
毕竟姜雪琼是花了真金白银的,人家出于对自己的信任,让自己来做项目经理,同时负责监理的工作,验收施工质量,自己就不能混事儿。
而且这里是自己未来事业的起点,也是这家画廊的股东,就更要把这里布置的赏心悦目。不能取悦到自己,如何去取悦今后来到这里的客人?
傅家敏冲着黄亦玫淡然一笑,开口说道:
“没事儿,我喜欢有想法的人,跟您讨论我也能学到很多新的东西。”
傅家敏之前对黄亦玫的称呼一直是你,可是黄亦玫用她的态度和想法折服了这个刚出校门的小伙子,所以他不自觉的改成了“您”,是发自内心的尊重黄亦玫这个甲方。
黄亦玫从小到大,听惯了各式的吹捧,早就对这些东西免疫了。反倒是当初那个给自己起外号,叫自己“肥玫”的大坏蛋,更让她印象深刻。她笑着说道:
“你可别因为我是你老板的妹妹,就拍马屁。在这个项目上,我就是你们工作室的客户,亲情要排在后面。”
傅家敏能年纪轻轻就成为黄振华的助理,就因为他在为人处世上让人非常舒服。他赶忙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说道:
“没有,我可是真心的。我哥是做音乐的,每天戴着个耳机神神叨叨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时不时灵感迸发,就能够创作出美妙的旋律。
这灵感本身也是一种天赋,有的人天生就自带内置天线,哪怕没从事这份工作,可是不耽误您提出专业的意见!”
两人漫步到了场馆的天台,下面能够看得非常清楚。就在这时,黄亦玫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见不远处有个正在那里挥动着铁锹筛沙子的工人,他不经意的转身,被黄亦玫看了个清楚,这不是庄国栋吗?他怎么成了建筑工人了?
黄亦玫跟傅家敏打招呼,把工地的工头叫到了身旁,从他口中这才得知了事情的大概,让黄亦玫不禁一阵唏嘘。
几年不见,庄国栋身上的变化很大,只见他穿着满是灰尘的工装,戴着安全帽在阳光下浑汗如雨。
此时的他再不是当初那个在戈兰集团拈花惹草,勾三搭四的花花少爷了,彻底成为了一个底层劳动者。
那次叶晨在菜市场偶遇这个家伙瘾君子搜刮他老子的钱,于是做好事把他送进了戒d所。在强压下他总算是把那个东西戒掉了,可是身体也因为后遗症孱弱不堪。
庄国栋虽然学历摆在那里,可是因为身上有抹不去的黑历史,所以想要像以前那样,从事艺术类的工作已经不现实了,毕竟大公司一做背调就能把他查个一清二楚。
这时候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家老爷子庄泰文因为脑梗中风了,瘫在床上动弹不了。为了照顾老子,也为了混口饭吃,所以庄国栋就只能是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换取微薄的收入。
按理说庄国栋的母亲现在法兰西,混的也还不错。可是因为当初她把破落的庄国栋直接扔回了国,所以这些年母子俩已经基本不怎么走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