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茎伏地蔓生,叶片幽蓝,细密,幽暗的空间内如一双双扁长的幽蓝之眼,诡谲之感似能穿透灵幕,直入众修心中。
灵幕之上所浮现的,赫然正是舒禾四人在妖兽巢穴所发现之物,幽界来物,幽诛。
不过,相比四人所窥见的一角隐秘而言,此时,灵幕迅速移动,视角全面,还在迅速升高。浓烈的灰蒙雾气闯入众修眼中,将下方层叠的幽蓝叶片遮挡了少许,但依旧能看到此处生长着多少的幽蓝之物,令人震撼。
“这是何物?看起来好诡异。”
“的确诡异,相比普通灵植,这些多了一些什么。”
“它们像是活的,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叶片底下数不尽的黑藤,是活的!”
蓝云微一抬手,制止了众修的议论之言,认真道:“这些幽蓝叶片名为幽诛,来自幽界,下方那些黑藤是它的根脉,上方灰蒙之物亦是幽界来物,幽雾焰火。这是我在千里之外的妖兽巢穴所发现的,此物有大阵保护,盘踞在那里的妖兽应当就是为了保护此物。
当时并不明白妖兽想要拿这些幽诛做什么,但就在几个时辰前,我和月影道友,同时收到了万千城传来的灵讯。”
知道众人心急,蓝云毫不迟疑,立刻将灵讯内容公之于众。
这应当是前线最新的一条战报,简单明了,直接指出昨日大战之际,妖兽一方突然祭出一件外表奇特的法器,本身不具有半点灵力波动,却能摄魂于无形。刚一照面,许多修士便被摄去了魂魄,甚至就连金丹后期修士都防不胜防。
并且,随着摄取神魂的增多,法器似乎会自动进阶。
妖兽居然都开始使用法器了?!而且还是这么阴险的东西...
“这,这还怎么打?”
“妖兽身体强悍程度本就远超咱们人修,现在居然连我们的优势都学了去....”
“以后对战,更难了。”
此消息一出,众修士气格外低迷。
蓝云还在继续,“这便是妖兽祭出的法器。”
道袍再次挥动,一点莹光飞入灵幕,渐起涟漪,最终凝出一道蓝色物体的模样。
形态扁长,如蓝色翎羽,细看,其上似乎有着无数小孔,一缕缕清幽之气,不断地从这些小孔中钻出,像是被撕成碎片的神魂。
“真君,这便是那摄魂法器?”
“嗯,暂时还不知此法器名称。但此物之上很明显存在着幽诛与食魂地地莲的气息,其也不负妖兽百年谋划,成了它们的一大助力。
目前,万千城已经在寻找克制这件法器的东西,但根据反馈来的信息看,暂时还没有眉目。所以,接下来,与妖兽的战斗只会更加艰难,这便是今日议事之二。”
无需蓝云多说,众修已经明了,接下来对妖兽一方的作战将是何等艰难。
此物甚至融入了幽界来物,若是轻易找到克制之法,岂非辜负了妖兽百年谋划。
众修心潮剧烈起伏,但却无一人出声。
一时间,法器内显得是那么空旷,即便是密密麻麻地立着众多修士。
沉寂极了。
见此情形,蓝云看了一眼身侧的月影真君,其意不言而喻。
即便再是不想出声,但蓝云在侧‘虎视眈眈’,月影轻嗤道:“怎么,你们怕了?”
简单几字,泠泠清冽,似初春将开化的冰水。
众修似从中听出了一丝丝蔑然,应当是错觉吧?
可下一秒,月影真君就给了他们重重一击。
“若是怕了,承认即可,随时可宣告退出战场,上炎不缺一个失去斗志的修士,想必躲在深山之中,才最是安全。哦,也不行,现在妖兽暴动,躲在那里似乎是羊入虎口...”
月影还在继续,冷言冷语,阴阳怪气,无差别嘲讽着下方一众修士。
众修甚至表情失控,实在难以相信,自己有天会被一名元婴真君当面讥讽。
震撼之余,舒禾甚至看到旁边一名修士偷偷拿出了留影石。
....是个勇士。
她能看到,又岂能瞒过两位真君的眼力。
但两位同时选择了放任。
这算得了什么。
蓝云可是深知月影本性,不然,岂会将这任务交予她。
打又打不过,众修只能任由月影肆意‘侮辱’了一刻钟。
甚至无一字重复。
终于,有一女修忍不住了。
“真君!我们并非怕了,但妖兽一方越来越强是事实!我有时会在想,为什么是此时爆发兽潮?如果再推迟几百年,或者提前几百年,那我们是不是就能顺利飞升,而不是死在妖兽口中!”
铿锵有力,一字字砸在众修心上。
不自知的情况下,许多修士皆流露出赞同之色。
是啊,到底是为何?
难道是他们倒霉,所以兽潮偏偏在此刻爆发,避无可避,只能硬扛,可曾有人问过他们是否愿意。
兽潮爆发了这么久,连番战斗,无数次直面生死,种种情绪一直在不断累积。今日,终于压不住了,喷薄而出...
愤怒令他们抬首,挺直身躯,直面两位真君迫人的气势。
蓝云眉宇轻微隆起,望了一眼身侧的月影。月道友,这走向似乎有点奇怪。
怕什么,我来。
众人注意不到之际,两位真君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而这一瞬间,被紧紧盯着她们的舒禾抓住了。
心中明悟,看来,这是二位真君亲自导的一场戏。
舒禾能理解这些道友,就连她自己有时都会忍不住想,若是没有兽潮暴动,该是何等好光景。
但时间久了,她逐渐感悟到,修行本质上就是磨难,风平浪静又怎能称得上修,行二字。
兽潮不过是千万种磨难的其中之一,不过是难了些,危险程度高些。
但历练,身闯秘境不也是危险至极,稍有不慎,修途咔嚓,断了。
想到此,她对于兽潮的怨言逐渐散去,坦然接受修途之上的这一段历练。
但可惜,不是所有修士都能坦然应对。
“呵呵。”
此二字,简直集齐月影真君所有的嘲讽力,直呼到女修脸上。
不知何时,笼在月影周身的月华之力已散去,眉目清晰,神色冷得像是一块冰,可偏偏,周身气势犹如灼人烈焰,煎灼着在场的每一人。
尤其是被‘重点关照’的女修,渐渐地,脸上浮现一丝薄汗,剧烈起伏的胸膛昭示着内心的波动。
“真君....”
“刚才,你是不是在问,若是没有兽潮,你,还有你们,是不是就能顺利飞升?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不能!”
凭什么这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