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断滴落,灰色的阴云覆盖住了月亮。
踏过泥泞与树根,一道身影行走在昏暗的森林中。
从树木之间穿过,踩断落在地面的树枝,登上爬满苔藓的斜坡。
已经在这片难行的森林里走了相当长的距离了。
完全算不上道路,甚至连野兽都避而远之的险恶路线。
周边气氛骤然改变。
青年停下前进的步伐。
“聚集了吗……”
冷冷注视着前方的阴暗处。
他将身边隔绝着雨水的环形雷霆屏障放大些许。
原本清新的空气逐渐飘荡起令人不快的粘稠感。
数百道身影从周围各个角落中不断出现。
黑色连体长袍把整个人都给严严实实包裹,性别都让人无法判断。
速度快到仿佛在滑动般,身影摇动间便层层包围开来。
目光中蕴含着强烈的敌意。
魔女教徒的十字架刀刃劈过蒙蒙细雨,带起了一阵涟漪。
————
眼前的景致豁然开朗,断崖绝壁的岩面空地跃入视野。
高耸而陡峭的山崖横亘于眼前,数百米的悬崖底下有数块巨大的磐石,魔女教潜伏的洞窟就隐藏在最大的那块磐石中。
“恭候多时了,试炼的考核者啊!”
沉浸在疯狂与欢乐之中,男子伸展手臂在崖底迎接着他。
空洞的眼窝深陷在憔悴的脸上,深绿色的头发与干燥的皮肤显露出不健康的颜色。
从黑色教衣中伸出的双手如枯木般瘦削。
年龄大概只有三十多岁,但缺乏生气的外貌哪怕说是五十岁都不会有人怀疑。
那包含着压倒性疯狂的双眸,绽放出耀眼的光辉,紧盯着单枪匹马直直闯入的青年。
“我是魔女教,怠惰大罪司教担当——培提尔其乌斯·罗马尼空提!”
唾液从伸出嘴巴的舌尖处滴落。
自称怠惰司教的痴人正咯咯地笑着,高声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悬崖边上青年面无表情,径直向前迈步。
失去踩踏物的身形直坠而下。
轰隆!
没有任何缓冲的可怕冲击力让脚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无比坚硬的地面瞬间被踏破深陷。
“最后一个……”
任由雨水滴落在身上,那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红光。
培提尔其乌斯却已然陷入癫狂。
“是这样吗……啊,这真是这真是让心欢呼跃雀,让大脑激动打颤的事情,呢!”
仿佛发了疯一样把自己双手指头按顺序,一个接一个地毫不犹豫地咬烂了。
骨碎,肉溃的声音不断响起。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这就是活着的实感!”
挥动着指头烂掉的双手,血沫飞散着培提尔其乌斯仰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
“啊……死掉的他们,实在是怠惰呢!”
眼中含着狂热吐声道,培提尔其乌斯颤抖着身子。
他甩着头。
血从被抓挠的手背滴落,疯狂的感情达到了极致,激情波涌而出。
看着面前大罪司教的疯癫自残的行为。
“疯子…”
夜清微微蹙眉。
[
探查目标:裘斯
世界等级:96
太虚评级:9
目标资料:魔女教当代怠惰司教
顶着一头深绿色切齐的短发,头上平时戴有黑色小帽,给人印象就是身形瘠瘦的中年人。
虽是怠惰担当,但性格一点也不怠惰,反而精力已经充沛到了变态的程度。
认为怠惰是一项大罪,所以他为人处世追求勤勉。
是行事最为频繁的大罪司教,百年间记载中的魔女教活动多数由其所策划。
身体柔韧性极佳。
常以头倾斜,弯着腰的奇怪姿势与他人谈话且毫不在意对方的目光。
他十分享受只有肉体才能感受得到的五感,特别是关于疼痛的真实强烈的体验。
有啃食自己手指的自残习惯,在情绪激昂时更为明显。
能依靠自身单方面的强制契约,附身到与精灵相性好且尚未与任何精灵定下契约的人的身上。
能够向敌方进行精神上的摧残,这一招有较大的范围,只有精灵适性高的人才有可能撑过此招式。
本身其实是土属性的微精灵,会一些土属性的魔法。
自身权能——不可视之手
能释放出几十只正常人根本看不见的黑紫色魔手。
魔手覆盖范围广且破坏力非常强,可以轻易捣碎坚硬事物及撕裂人体,属于初见杀技能。
想以此次行动进行试炼,考验身为半精灵的艾米莉娅有无能成为嫉妒魔女复活容器的资质。
原本是一个非常慈祥的人,擅长理性谨慎的言谈,在魔女教中属于稳健派,
在四百多年前曾悉心教导贝蒂礼仪事宜,同时也是艾米莉娅的养父。
百年前跟精灵族的福尔图娜互有好感,与其一起抚养着幼崽时期的艾米莉娅。
在对抗外敌时实力遭到碾压,不得不使用并未能完全掌控的怠惰魔女因子的权能试图反击。
怠惰魔女因子失去控制后,潘多拉利用改变事象的权能,控制并让他误杀了福尔图娜,清醒后精神崩溃。
事后被潘多拉带走并洗脑,成为了后来的魔女教大罪司教怠惰担当培提奇乌斯·罗曼尼康帝。
一直和魔女教大罪司教强欲担当雷古勒斯·柯尔尼亚斯关系很不好。
]
“养父……”
本想直接扼断对方脖子的动作一顿。
夜清无语叹气,后撤躲掉周边正逼近的黑紫色魔爪。
这举动引起了强烈反应。
“……你刚才…不会是看见了不可视之手吧?”
声音颤抖着,熠熠生辉的双眸瞪大着。
培提尔其乌斯注视着青年。
他把枯树枝般的手指插入口中,从指间开始一节接一节地咬碎。
重新咬开愈合的肉,指骨发出碎裂的硌吱声响,鲜血顺着手滴落。
“这可不行,这是不行的,很奇怪,搞错了,出错了,犯错了,我的权能,怠惰的权能,由宠爱授予的我的不可视之手!被其他的人亲眼看到了?不可饶恕!”
咀嚼着指甲与骨头的碎片,培提尔其乌斯以充血的眼睛瞪着夜清。
“宠爱的证据!怠惰的权能!不可视之手!!”
身后的魔爪以惊人的数量逐渐蔓延开来,冲向天空。
那是能轻易破坏人体,常人无法看见的“不可视之魔手”。
手掌在高空飞舞,仿佛扭动脑袋的蛇头一般,瞄准了目标。
带着黑紫色阴影的魔手像鞭子那样舞动,然后前端突然加速,直直冲向地面。
——————
风越来越急,雨越下越大。
雨点已经砸得眼睛要睁不开。
通往森林的小路尽头,粉发女仆正静候在道路边。
她身上穿着薄薄的粉色雨衣,宽大的帽檐将她的上半张脸遮住,只露出小下巴的一角。
动物们纷纷都在各自洞巢内躲避着大雨,千里眼根本无法正常发挥出原有功效。
查找不出所在身位,而这种恶劣天气下也不好贸然前进。
她忧心忡忡看着大雨中的森林。
煎熬等待着那位出现……
……
他垂眸沉思,指尖不时轻叩手心,缠绕在上的电弧不断跃动着。
[决定好如何处置他了吗?]
神之终眼角撇了眼倒在龟裂的深坑内,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怠惰司教。
真不经打……
明明都对他手下留情了。
那后脑勺上怎么还是鼓出了那么大的包?
“放任在外怕是又要惹出事端……暂且先带着。”
夜清做出决定,散去手上电弧,准备离开。
他将目光朝向百米高的崖顶,寻找稳固的落脚点。
神之终明白意思,立即就将地上正躺尸的裘斯收入到了时凝室中。
感受耳边呼啸的风,周围景物飞快远离。
——
“您可真不让人省心……”
拉姆伸手掀了帽檐,目光直视着刚出来的人影。
两个人站在雨中对视。
雨水不断滑过他们精致的面部线条。
青年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打湿,紧紧贴着身。
“怎么跟过来了……”
夜清擦了一把脸上的水。
他伸手将她雨衣的帽子重新盖住,阻止雨水进一步侵袭体弱的少女。
被戴上的帽檐遮住了脸蛋,拉姆微仰头。
“明明刚回来……天都还没亮就一个人独自跑来森林……”
看着面前青年健硕的胸膛,那眸底晕染着深深的情绪。
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碍事的雨衣被解开,少女的脸轻轻贴向他的胸膛。
夜清错愕看她。
“……就一会儿。”
拉姆紧紧咬着唇,声音有些哽咽,她的肩头在微微颤抖。
青年抿了抿唇。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终究没有狠下心推开她。
两人衣服湿透,半个身子紧紧依偎,她胸口与他的胸膛靠着。
随着时间变长。
青年体温逐渐传递到她身上。
在冰冷的雨中中尤为显得炙热、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