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同志说得很有道理啊……”
分管招商引资工作的副市长刘重阳及时插话进来,笑呵呵地说道,望向卫江南的眼神也很友善。
卫江南顿时就意识到,这位是“自己人”。
龙雨泽到底也已经担任奉城市长半年了,不可能在市政府班子里连一个“盟友”都没有。
沈伟力是常务副市长,又和市委书记杨鹤来关系亲近,他是天然和龙雨泽不对付的。
这个很难改变。
其他副市长,那就不一定了。
最起码,都有争取的可能。
“江南同志说,招商引资要和本地特点相结合,我是完全赞同这个话。”
“同志们,江南同志在西州工作的时候,大力发展旅游业,大力构筑全地区公路交通网。这就叫因地制宜。”
“西州工商业基础薄弱,主打旅游业和农副业,非常合理。”
“我们奉城的招商引资,确实要把着重点落在工业建设上边,和我们奉城强强联合,就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功效。”
“我在这里表个态,我热忱地欢迎江南同志参与招商引资的工作,江南同志有空的时候,我们再详细探讨相关的工作。”
这就叫敞亮。
卫江南立即接话:“我一定认真向重阳市长学习。”
刘重阳年纪比他大得多,四十几岁了,又是自己人,卫江南姿态放低,完全应该。
刘重阳连连摆手,笑哈哈地说道:“江南同志言重了,相互探讨,相互探讨……”
事情就这么不算十分愉快地确定了下来。
等卫江南的副市长任命一通过,市政府立马就会下发文件,明确卫江南的分管工作范围。
正式文件上有没有这一段,还是很重要的。
否则,卫江南插手招商引资,棚户区改造,工业建设这些工作,就名不正言不顺,会被人攻讦为“不务正业”。
卫江南也是想要通过这个模式,明确向大伙儿传递一个信号:公安局长,真的只是我的兼职。
沈伟力回到自己办公室,狠狠喷出胸中一口浊气,拿起电话就给杨鹤来拨了过去。
作为常务副市长,他是有资格随时随地亲自和杨鹤来通话的。
“书记,呵呵,龙雨泽这是给咱们奉城请过来一位财神爷啊……”
沈伟力的语气说不上是愤懑还是嘲讽,总之阴阳怪气的。
杨鹤来一贯的讲究官威官体,哪怕是面对沈伟力这位常务副市长,也先是十分威严地嗯了一声,随后才说道:“怎么回事?无头无尾的。”
“就刚才,开常务会议,龙雨泽不讲规矩,搞突然袭击,竟然让那个新来的卫江南,协助我们分管棚改工作,还有招商引资和工业建设的工作。”
“周柏涛还是很硬气的,当场就跟他怼了起来。刘重阳那个马屁精,呵呵,表现那才叫一个精彩,四十几岁的人,拍起马屁来,是一点都不脸红。”
说起来,沈伟力这番话,实在是有辱他副省级城市常务副市长的身份,这水平,和乡镇干部一个级别了。
但沈伟力很清楚,杨鹤来就喜欢这样的“风格”。
他在杨鹤来面前表现得越粗鲁,越“口无遮拦”,杨鹤来就越信任他,觉得他在自己面前,“原形毕露”,没什么隐瞒。
有几个当上级领导,尤其是当一把手的人,喜欢自己的下属比自己还稳重,比自己还阴沉,比自己更有心机的?
回过头来,沈伟力在下属面前,那可是端得厉害。
“嗯,周柏涛还是可以的……对了,你说的什么财神爷?”
“呵呵,书记,您是不知道啊,那个后生,口气大得不行。一开口就是棚改工程他包了,我提醒他,全市棚改工程全面完成,需要的资金至少也得五百个亿。您猜怎么着?他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我是有点搞不懂他了,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有那个本事搞到几百个亿。”
“说实在的,书记,我是真希望他没吹牛逼。”
这确实是内心话。
特么你卫江南把钱搞回来,棚改工程还得是我沈伟力来主持啊,钱还得在专用账户上,这个专用账户,你一个“协管”副市长,可说了不算,必须是我沈伟力签字才能拿到钱。
五百亿!
不要说你只是龙雨泽的人,你就算是我小三儿养的小白脸,我都能容你。
“能搞到钱,这是好事嘛,伟力。”
杨鹤来依旧波澜不惊,淡淡说道。
他的层级,到底和沈伟力不一样,多多少少,听说过卫江南的一些事儿。据说和北都几个衙内有些交情,某些国家部委也能说得上话。
毕竟卫江南是苏定国的女婿,苏定国曾经在发改委当了那么些年的副主任,这关系网可不是假的。
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卫江南说不定还真就能在国家部委搞到一些钱回来。
“是啊,书记,是好事……”
沈伟力一叠声地说道。
“就是,我觉得龙雨泽居心叵测。”
杨鹤来忍不住批评道:“伟力,说话注意点。”
你直呼龙雨泽的名字也就罢了,咱俩通话,我不挑你的理。“居心叵测”这四个字,也是能乱讲的?
“书记,我可没冤枉他。您看啊,自来有哪个公安局长,是会分管这些工作的吗?龙雨泽想干嘛?”
“用这个卫江南来夺我沈伟力的权?”
“呵呵,打的好如意算盘。”
“这个姓卫的到底年轻气盛,没什么脑子,听不得奉承话。龙雨泽给他戴顶高帽子,他就屁颠屁颠的往前冲,给人当枪使。”
“我估摸着啊,龙雨泽就是想要把水搅浑,然后浑水摸鱼。”
这话听着是气话,却引起了杨鹤来的重视,想了想,说道:“不管怎么说,他刚来,必须先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他那些协管的工作都要押后。”
“你告诉侯晓文,公安局那边,给我抓紧咯。”
“不要随随便便的就被人抢班夺了权。”
沈伟力急忙说道:“请书记放心,我这就跟侯晓文说。老侯那个人,还是比较靠谱的,知道轻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