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逸芸公司最高层
白婧芸董事长办公室
白婧芸屏退了她的小秘书,如此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她和刚刚功成身退的李逸了。
进入办公室李逸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客位的黑色真皮沙发上,靠着扶手开始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白婧芸的专属办公室以黑灰色为主色调,唯二打破这主色调恐怕也只有办公桌上的白色马克杯,以及窗台上那一排修剪的整整齐齐的生长尤为茂盛的绿植了。
李逸随便扫了一眼
四季桂、洋桔梗、富贵竹、君子兰...
她还是没变,同以前一样很喜欢养些植物啊~
还记得小时候好奇她在院落中种植的那些花花草草,淘气的李逸不小心打破了一盆,她可是足足有一个下午都没和他说话呢。
李逸的手肘抵在沙发扶手上撑着下巴,望向那些绿植愣愣出神,眼眸中现出一丝追忆之色,随即轻轻笑起来:“养得真好啊~”
白婧芸斜倚在董事长办公桌上,一双美艳的丹凤眼眸微微眯起,目光一刻也未曾从他的脸颊上移开。
那张在外人面前终是冷若冰霜的俏脸儿此时却颇有些松动的迹象,似乎只要与那个人呆在一个空间内,就有能让她情绪愉悦起来。
“喜欢哪盆?送你了。”
“呵呵,不用了不用了,它们呆在你这儿是享福,跟着我就是受苦了。”
李逸的托着下巴的左手轻轻地摩挲着下颚,脸颊却缓缓转向不远处的白婧芸,笑得意味儿深长。
跟着李逸是受苦,呆在这儿反而是享福,这究竟是在说植物还是别的什么,白婧芸又怎会不明白?
所以她眼眉低垂,原本稍稍向上扬的嘴角悄悄垮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有些紊乱。
仅仅轻哼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事实上
除了那些艳绿色植物,白婧芸的办公室的陈设实在简洁,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死板。
一台饮水机,两个大型橱柜,一台办公桌电脑,两张客位沙发,仅此而已。
李逸甚至有些怀疑,在她的世界里,是不是一切都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
生活也只有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果然
就连无趣程度也还是与以前一样的一成不变呢...
明明当时分别的时候,就已经给告诉她“你已经自由了”这种话,为什么还要牢牢抓住过去,自己把自己束缚住呢?
...
目光继续移动,最后落在了白婧芸办公桌上那张素白色的小相框。
因为角度的原因,相框上反射的淡白色光泽恰巧遮住了照片上的一半。
另一半是在那夏日的灿然阳光下,一位长相绝美气质冰冷,戴着一顶大大的宽沿白色礼帽,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的小女孩儿。
乍一看下她似乎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可是如果仔细看下来,她的眼眸和嘴角却都含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没有什么能比此时更加让她开心的了。
她的右手搭在一个比她稍矮的小男孩儿肩膀上,小男孩儿的脸颊隐藏在那淡白色的光泽之中看得不真切,只能隐隐看到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大背心...
原本表情平静的李逸在看到那张照片以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神色终于开始现出丝丝动容。
开始努力把目光从那张照片上移开,可是不多时又不自觉地挪了回来。
“那张...照片你还留着呢?我还以为...早就不知道被我扔到哪里去了呢,呵...呵呵...”
笑容苍白无力,有演的成分。
拙劣的像是“抖手”上的正能量段子。
“...嗯?这个?”
白婧芸闻言,小心翼翼地从办公桌上那张相框,把它放在包裹着黑丝的圆润大腿上,轻轻抚摸着它的边沿,宛如抚摸着一串稀世珍宝:“无意间在咱们家中的储物间中看到了,就拿了出来。”
是的
“无意间”在储物间徒手翻找了七八个小时找到的,又“无意间”精修了三五天,才把这张原本泛黄,卷边的照片修复完成了。
“啊这...”
李逸的嘴张了张,只吐出这两个字便没了下文。
“咱们家”这三字就像一柄小小手斧,不轻不重地在李逸的心头劈了一个小口子。
虽然伤口不算太大,却成了隐疾不停涓涓流着鲜血...
是啊
如果严格来说
真得是“咱,们,家”呢...
所以要说这些年来
他最对不起的人并不是老爷子
而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对一切淡然处之的绝美女人...
忽然
白婧芸把那张相框从她得大腿上冲李逸这边立了起来,指了指她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儿——那个与现在的李逸有着九分相似的小男孩儿。
“逸,你看他...可爱么?”
没有了镜框反射的光泽,照片上的小男孩儿面貌也清晰了起来。
他正被小女孩儿轻柔的揽住肩膀,望着镜头调皮地呲着缺了一个小口的洁白牙齿,手上还拿着一辆军绿色的小坦克,笑得无比灿烂,一如他们身旁那片金灿灿精神神的向日葵田地...
“可...可爱!!”
李逸深吸一口气,双手不觉握成拳状用力地点着头,眼睛却开始不停开阖,似乎在努力想把什么从眼眶中吸回眼底。
“那时候真好。”
“...是啊。”
“想回去。”
“...”
明明是如此简短的对话,却又让平日同大魔王斗嘴时,口若悬河伶牙俐齿的李逸犯了难,不知该如何接话。
两人就这样极为默契的沉默下来,只能听到彼此悠长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李逸低下头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这三个字不知道是对谁说的,也不知道在为什么事儿说对不起。
就这么没头没尾,没上没下地说了出来。
望着李逸那坐立不安颇有些自责的模样,白婧芸神色平淡地歪了歪俏脸儿,把额前的一缕秀发拢到耳后,眼眸微微闪动着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
“其实...我不怪你。”
我的确不怪你,我只是...太想你了,太想太想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种时候李逸的态度罕见得认真至极,原本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已从他身上消失无踪。
就好像...尽快回答她一些问题,就能补偿到她什么,同时也能让他心中稍稍好受些似的。
“我想问你,你现在要如何称呼我呢?小芸?未婚妻?还是...老婆?”